沈詩音的爺爺奶奶都已經過世了,她並沒有見過沈母站在奶奶身後伺候佈菜,不過沈父的兩個姨娘卻是有這樣伺候沈母過,再加上出嫁前沈母的提點,喫早飯的時候沈詩音憑着自己見到了沈母講的,再加上注意大嫂方氏的言行舉止第一次立規矩並沒有出差錯,安安然然的喫完早飯回到自己的院子裏。
這個時候江子鈺和江老爺子都已經離開了,江老爺子要上朝而江子鈺也要去太常寺做事。而她回到屋裏的時候江子鈺的幾個妾侍都已經在沈詩音屋裏等着了。
看着這屋子裏三個年輕靚麗的女子便是沈詩音也都覺得身心愉悅,尤其是其中一個穿着娟紗金絲繡花長裙的那一位,柳葉彎眉下一雙瑩亮的杏仁眼泛着光,紅潤脣抿着微微上揚,見着沈詩音進來盈盈一拜楚楚可憐極了。沈詩音在現代看過不少的明星,可是看到她的第一眼還是給驚豔到了。唯一讓沈詩音覺得遺憾的是她怎麼看怎麼覺得這美人兒眼中泛着那光滿是惡意和挑釁。
也是,嫡妻和侍妾也算是天生的對頭,或者說後院所有女人之間都是天生的對頭,如果江子鈺的女人過來一個個都伏低做小乖巧良善的很,沈詩音反倒是會覺得不對勁極了。這樣想着沈詩音目光落到那三個侍妾之中站的最角落最不起眼地方的那一位,微微揚眉。
江家是極重規矩的,這三位也是清清楚楚,見者沈詩音進來就馬上對着她行了一禮,沈詩音沒喊起來真的就沒有起來。
目光在這三位的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等着把她們臉孔都記下來之後沈詩音也沒爲難她們就讓她們起來了,只不過隨着那一句話之後卻是……
“我有些累了,先休息一會兒,你們就在這兒等着吧。”雖說對江子鈺沒什麼感覺,可是要對着幾個共享自己老公的女人笑容滿面親親熱熱喊着姐姐妹妹的,沈詩音可做不出來,而且她現在連着這三個人誰是誰都不清楚呢。沈母的關係圈和江家有點遠,查到的消息不過就是江子鈺有着三房侍妾而已,再具體的就沒有了。至於江父,他從來不覺得這是有什麼好考慮的事情,只要江子鈺的品行過關就可以了。
沈詩音瞄了一眼君竹,君竹接收到沈詩音的目光微微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查到東西了。
得到君竹的肯定答案沈詩音的笑容才略微輕快了點,也不在管屋外的三人,吩咐着君梅給她們三個看座上點心上茶好好伺候着,就徑直入屋看也沒有看再看她們一眼。
進了裏屋君竹和君蘭都鬆了口氣。沈詩音聽見她們的聲音笑了笑,畢竟君竹和君蘭都只有十四五歲,再沉穩今天這事也是她第一次經歷難免會有點緊張,沈詩音兩世爲人,前世的年齡也不算是小了,也經歷過大起大落,自然不能用自己的標準來要求她們。
“怎麼樣?”等着君竹和君蘭調整好心態之後,沈詩音纔對着她們問道。
君蘭性子比較活潑一些,說話也比較快和直,聽到沈詩音問馬上就搶着回答起來:“小姐走了之後我和君竹姐姐就去打聽了,姑爺有三個姨娘趙氏、李氏、張氏,最寵愛的就是長的最漂亮的那個李氏,一個月幾乎一半多的時間都是休息在她那裏。”說道這裏君蘭嘟起嘴明顯不滿意極了。
聽着後面君蘭個人情緒十足的語氣沈詩音和君竹都輕笑出聲,君竹更是輕輕敲了君蘭的頭一下:“記得,在江家要叫小姐夫人,叫姑爺少爺,還有別趙氏李氏張氏的叫,要喊姨娘。”等着君蘭囫圇的應下,君竹纔對着沈詩音補充道,“後院的事情大多都是趙姨娘管着,趙姨娘是依着良妾規矩納進來的,家裏是商戶據說是富商。張氏過去是老太太身邊的人,一年前賜給老爺,院子裏剩下一部分諸如清掃和祭祀之類零碎的事情是她管着。”
君竹比君蘭跟着沈詩音的時間要長得多,知道沈詩音關注的重點必定不會是在江子鈺更寵幸誰上面,對着府中權勢倒是更有興趣的多。
畢竟沈詩音前世也作爲一個執掌者,對於權力的重要性她自然比旁人要清楚的多,尤其是在這後院明刀暗箭防不勝防的地方,那是絕對不能讓別人把持着這一個命脈的。
趙姨娘嗎?沈詩音沉眉,腦子裏回憶起這位的樣子。並不算漂亮,只是那雙眼睛深沉了些,比起那個情緒外露有些恃寵而驕的李氏來說,趙氏和張氏反倒是讓沈詩音更爲在意些。
這事沈詩音也不怎麼放在心上,她要收後院的權那是最正當不過的事情,誰也擋不住。對着君竹點了點頭示意繼續,而沈詩音自己卻是找了一個舒服的貴妃榻躺了下來。
沈詩音說自己累了也不算是說謊,躺在貴妃榻上聽着君竹說着院子裏的瑣碎事情,感慨了一下君竹君蘭做間諜的功力不到一個早上就打聽出這麼多東西,然後聽着聽着就這樣睡過去了。
那個啥了一晚上早上又來回走了那麼長的路,沈詩音這一輩子也是當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養起來的,身體方面只能說是健康而不能算得上強壯,這樣折騰了這麼長時間累了困了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君竹姐姐,小姐睡過去了。”君蘭扯了扯君竹的衣袖,小聲提醒道。
君竹敘述的話語停住,看着已經陷入熟睡的沈詩音確定她一時半會兒不會醒過來纔對着君蘭說道:“記得是夫人,還有,去拿個毯子過來。”
君蘭撇了撇嘴,不過自小沈詩音不在都是君竹管着她,也不敢反駁君竹忙去拿了一條薄毯過來給沈詩音蓋上,然後對着君蘭問道:“小……夫人現在睡了,外面的怎麼辦啊?”
君竹睨了君蘭一眼:“不是有君梅嗎?”至於讓那些姨娘們等着的事情君竹那是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正室讓姨娘們等着伺候着那是她們的榮幸,誰能有意見?更何況看着自家小姐的意思,還是希望那些人有意見,有縫的雞蛋纔好下手不是?
君蘭懵懵懂懂的,論起心計君蘭還是差了很多,只是看着君竹的樣子就知道她心裏有數,也就放下心來不在在意,站在沈詩音的身側伺候着。
沈詩音醒過來已經是快要到中午的時候,睜眼就看到陽光透過窗子打在地上一片絢爛。
“什麼時候了?”沈詩音揉了揉眼睛對着一邊的君蘭問道。
“已經是巳時過了一半了。”也就是大概早上十點多的時間。
“嗯。”沈詩音這個時候已經大概的清醒過來,回想起睡着之前發生的事情問道,“她們呢?”
在這裏能夠用到她們這兩個字的也就站在外面候着的三個姨娘了,君蘭很快的就回答道:“都在外面坐着呢。”說完就蹙眉起來,“還有說有笑的。”很明顯,君蘭沒看到姨娘們焦躁丟醜的樣子很不滿。
“你這丫頭!”沈詩音笑着點了點君蘭的額頭,“你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什麼時候不改改遲早要出點事情。”
被沈詩音這麼一說君蘭卻是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笑嘻嘻的回道:“有什麼關係,不是還有小姐你和君蘭姐姐嗎?”
沈詩音整了整衣物起來:“好了,也是時候出去了,這時間如果過了大抵又會有人說閒話了。”初到的正室給姨娘們一個下馬威讓她們等着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如果真的時間太長了,那麼大家就會覺得這或許不僅僅是下馬威這麼簡單,還說明了正室善妒。
外屋裏的情形和君蘭說的並沒有多少差別。沈詩音在門側略微聽了一下,大多數時候都是李氏和趙氏在說話,張氏比較安靜,坐在一邊偶爾說的話涉及到自己的時候纔出聲,而她們聊天的內容都是一些衣服首飾的東西。
還真的是了不得,說着衣服首飾什麼的也能說了一兩個時辰過去。
“三位妹妹久等了。”沈詩音緩步走了出去,和她們打起了招呼,語氣並不怎麼親熱。
她一個十五六歲的對着幾個十九二十歲的人喊妹妹感覺有些詭異,不過並沒有對此感到奇怪,這世界上斷然沒有那一個正室對着幾個妾侍喊姐姐的道理。
而同樣的,正室叫妾侍妹妹那是臉面,妾侍如果真的應了回一句姐姐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敢,夫人。”這個時候她們三個姨娘倒是齊心的很,說出來的話都是一模一樣的。
沈詩音走到正中央的主位坐了下來,在下面給三個姨娘添茶倒水的君梅馬上殷勤就上來給沈詩音倒了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