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人忙道:“我當然有大事要見皇上了。我叫黎日南,是佔城的使者。此來是向皇上進貢來的。”
“佔城?佔城是個什麼東西?還來進貢?”
黎日南見李越前並不知道佔城究竟是什麼,便只有向李越前解釋道:“佔城是大明朝南邊的一個小柄(今越南南部),我們國王每年都要派人來大明朝進貢。今年便派了下官前來進貢。”
李越前這才茫然地點了點頭,道:“原來天底下不止只有大明和北元這兩個國家,還有個日本國和佔城國啊!”回過神來,李越前又向黎日南問道:“你既然是個什麼使者來進貢的,把貢品送到了,不就完事了嗎?還不回你的那個佔城國去,留在這裏幹什麼?”
黎日南從這幾話裏便已經聽出來李越前這個傢伙是個什麼事情也不懂的傢伙,這樣的傢伙也能在大明朝當上大官,倒也足以令人稱奇了。黎日南只有道:“貢品雖然送到了,可是按照慣例,下官應當見到皇上。然後皇上再下詔書賜給本國國王,下官的差事這纔算完成。可是下官到了京城後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到現在也沒見到皇上。下官每日都去六部衙門打聽,什麼時候能見到皇上,可是那些官員總是與下官一天一天地推,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佔城離着大明千裏迢迢,來回日程,本國也有限定,回去晚了,下官可是喫罪不起。因此下官現在是心急如焚,希望能早點見到皇上。便是見不到皇上,李大人能爲下官將詔書討來那也成啊!下官回國之後便可以交差了。”
“原來是這樣啊!”李越前也沒將這事看得如何重要“那我就爲你再進宮走一趟,問問皇上要不要見你。”說着李越前便將那黎日南領進了右掖門,讓把門的兵丁弄些喫的來招呼黎日南,自己則進宮裏去尋朱元璋去了。
朱元璋在坤寧宮與馬皇後一道進膳,突然聽到有太監進來稟報說李越前在外面等着召見,不禁愣了一下,心道這會子李越前不是去教齊逸雲等人武功去了,怎麼突然間又進宮來了?難道他又出了什麼事情不成?不過他想到李越前這個人傻乎乎的,每隔個幾天不鬧騰出來些動靜,反倒有些奇怪了。當下他便命人傳李越前進來。
李越前見到朱元璋與馬皇後之後,先行了君臣之禮,然後偷眼向朱元璋的飯桌上望去。他自從進宮當差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朱元璋喫飯。他本來想着朱元璋喫的一定都是山珍海味,肯定有許多自己平生從未喫過的好東西。可是一望之下,卻讓他大爲失望,桌上只是一些普通的飯菜,甚至還有青菜豆腐。對於李越前這樣的食肉獸來說,這樣的飯菜也未免太過寒酸了一些。
朱元璋並不知道李越前在想些什麼,而是問道:“李越前,你不是去教齊逸雲那幾個人武功去了嗎?朕不是命你在沒有教好他們之前,暫時不必到朕這裏來嗎?”
李越前這纔回過神來,道:“是啊!皇上是這樣說的。可是微臣剛纔在外面碰到了一個怪人說是從什麼佔城來的使者,叫什麼黎日南的,他說他想見皇上,所以微臣便來問問皇上,要不要見這個人。”
朱元璋眉頭一皺,道:“佔城使者要見朕?這不是禮部的事情嗎?怎麼禮部沒報上來,卻讓你給通報了?”
李越前道:“那個黎日南說了,他已經來這裏一個多月了,天天去六部衙門問什麼時候能見到皇上,而六部的官員卻總是與他今天推明天。他說了,他回去遲了會喫罪的。所以急着想見皇上。皇上,我瞧着那個黎日南也挺可憐的,你就見見他吧!”
朱元璋聞言大怒,手掌在桌子上猛地一拍,桌上杯盤簾被震得跳離了桌面。朱元璋大聲道:“反了!反了!佔城使者到了一個多月了,怎麼到現在我才知道?六部的官員和胡惟庸、汪廣洋他們都是幹什麼喫的?”
朱元璋這一龍顏大怒,身邊侍候他的太監宮女們都慌忙跪下。而李越前卻沒跪,只是他沒想到朱元璋竟然會發這麼大的火,因此被嚇了一跳。而馬皇後則在一旁道:“皇上請檄。請先將黎日南召來問問,到了晚朝的時候再讓黎日南與胡惟庸等人當面對質,到時是是非非自然清楚了。”
朱元璋經馬娘娘這一提,才向李越前問道:“那個黎日南現在什麼地方?”
“微臣將他領進了右掖門,在那裏候着呢。”
“你快將他帶來。”
“是!”李越前應了一聲,便下去了。沒過一會李越前便將黎日南帶到朱元璋的面前,李越前看着朱元璋神色不善,也不敢在這裏多呆一會。也不等朱元璋向黎日南問話,便向朱元璋告辭了。
李越前離了皇宮直向宋濂的府上行去。等李越前到了宋濂的府上,卻發現祁承宗一家已經在那裏守候多時了。李越前向祁承宗詢問了一下六合縣白大人到了已後,案子是怎麼審的。祁承宗告訴他,他走後沒多久白大人便到了。到了之後便在祁家的門前設了公堂審理祁家與劉家的案子。白大人說這羊羔利是前朝害人的東西,本朝早已明令禁止了,劉家竟然還敢用這羊羔利出來害人。接着白大人與王大人兩位大人又查出來劉員外利用自己擔任糧長的緣故,虛增租賦,自己卻中飽私囊。又將自己家的田地寄掛在各村村民的名下,因此大家都白白地替他多交了數年的租賦,據王大人說,這叫作什麼“鐵腳詭寄。”因此劉員外一家滿門收監,劉員外子孫三人,等着秋後問斬,而其他人等則沒入官奴。所有田宅財產也都全部被抄家充公。而鄉親得知真相後,對白大人的判決無不拍手稱快,甚至劉氏宗族的子弟們也不再幫着劉員外一家說話了。劉員外這個老色狼大病初癒,身子板不結實,被這麼一嚇簾便一命嗚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