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媽媽瞪了老伴一眼，沒好氣地說：“那還不是一樣聽得到？”然後用手絹擦了擦眼淚，這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沒精打采地向東院走去。
剛剛從縣城回來的曹媛，也連忙從院內跑出來，跟了上去。
雖然此時正值寒冬，但是她並沒有象農村人那樣，穿着笨重的羽絨服或棉襖，而是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褲，腳蹬大紅色馬靴，再加上一頭烏黑的秀髮，瀑布一般披散在肩上，看上去嬌而不媚，豔而不俗，非常地時尚漂亮！
曹小晴望着她的背影，再低頭看看自己在剪縫店做的深藍色直筒褲，以及黑色的紅燈芯絨碎花小棉襖，不由得心生自卑，並暗暗發誓：等過年以後，一定要想方設法賺好多好多的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農村女孩也可以和城市女孩，一樣時尚美麗！
與此同時，陸老三己經視察完畢，併發出指令道：“趁豬們正在睡覺，你們趕緊抓去吧。”
曹家的男丁們聞言，立刻相繼跳進了豬廄。
當然，曹永國和曹寧，仍然一左一右站在曹老爺子身邊，他們是不屑於做這種又髒又累的粗活的。
豬門聽到動靜，立刻就醒了，發出一陣陣慘烈的嚎叫，並和抓它們的人，展開了激烈的角逐，無奈敵我力量，太過懸殊了！
曹老爺子看到兒孫們個個生龍活虎的模樣，不由發出一陣欣賞的笑，無意間抬頭，看到孫子孫女，便命令道：“你們兩個趕快離開，小心被豬傷到了。”
曹小晴連忙拉着小三兒，往前院走去。
此刻，曹老媽媽正在訓斥大兒媳：“你看你燒個鍋都不會！放這麼多木柴，浪費不說，還容易把火堵死了！”
陳菊連忙抽出幾根棍子，果然，火不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與此同時，豬們的哀嚎聲越來越近了。
曹小晴回頭一看，只見男丁們己經將三隻豬捉了來，並很快捆住四蹄，放在了早就準備好的木架子上！
陸老三從自己帶來的箱子裏，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殺豬刀，“刷刷刷”在磨刀石上磨擦了幾下，然後氣定神閒地走到木架子旁邊！
架子上的豬，大約意識到某種危險，立刻發出一陣絕望的嘶吼，同時四蹄徒勞無功地亂蹬着！
曹小晴連忙轉過臉去，卻看到母親端着一撂盆，笑mimi地走出家門。
她知道，母親和很多人一樣，對殺年豬這件事，其實是發自內心地高興的。
試問，馬上要喫到香噴噴的豬肉了，誰會不高興呢？
甚至於連剛纔還心疼豬的曹老媽媽，都己經開始指揮幾個媳婦忙活開了，聲音裏滿是喜悅：“趕緊把鹽倒進水中，用棍子攪拌均勻了，加入豬血中，這樣蒸出來的豬血，纔不會老了。”
直到豬們的哀嚎聲全部消失後，曹小晴才轉過臉來，發現三隻豬都己經死掉了，渾身都是鮮紅鮮紅的，血腥而殘忍！
幾個男人，正在從鍋裏拎了滾湯的開水，輪流向死豬身上澆。等開水澆得差不多了，陸老三又拿出一把鋥亮的刮毛刀，開始“赤赤赤”地給豬刮毛了。
不一會兒，剛纔還黑乎乎的豬們，個個都變得光溜白淨了起來。
陸老三命人將豬們從木架子上取下來，放在旁邊的案板上，然後取出一把厚實的肉刀，將整豬們開膛破肚，分離骨肉，並取出三幅完整的內臟來。
至此，他的殺豬工作，便宣告結束了。
於是，洗了洗手，從曹老爺子手上接過兩百塊錢，又提了一大塊肉，連飯都沒喫，便哼着小曲兒，心滿意足地走了。
剩下的零碎活兒，就是豬主人家的了。
好在，明天即是曹堅的大喜日子，陳大平提前半天來了，在他的內行指揮下，翻豬肚、洗豬腸等等活兒，進展得十分迅速。
在以前，豬下水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比豬肉便宜許多。但是最近幾年，卻越來越金貴了，甚至賣得比豬肉還貴，甚至都上了酒席。
當然，豬肺除外。
所以，雖然殺了三隻豬，但大多數都要留着明天辦酒席用，其餘的能喫的，只是些下腳料罷。
好在，陸大平的廚藝，可不是一般的高！
他將三隻豬肺洗淨加佐料烹煮，然後切成一兩毫米的正方形，加了油鹽醬醋等調味品，竟然是一道非常美味的涼拌菜，比家常的涼拌豬肺，要好喫很多。
豬皮呢，則是切成丁狀後，加佐料包熬製成粘稠狀，然後冷卻後即是無色透明，裏面間或夾雜着肉皮，切片加上調味品，又是一道不可多得的涼拌菜了。
豬血和白豆腐一起炒，又是第三道大菜！
在大人忙活的時候，小三兒和幾個男孩子們，把三隻豬泡吹成圓圓的氣球，高高舉起，笑着鬧成，快樂得象一羣小狗。
當然，他們手中的三隻豬泡，最後也被陳大平收繳了去，和豬尾巴、豬腳等等一起，亂燉了一鍋大雜燴。
當天傍晚，老曹家和前來幫忙的人，在己經用藍白紅三色尼龍布，臨時搭建的大棚裏，開了整整四大桌。
身爲準新郎的曹堅，更是笑得合不攏啃。
沒想到，中途接了個電話，他原本笑意盎然的俊臉，一下子就灰暗了起來。
高紅英連忙問：“怎麼了，兒子？”
曹堅爲難地說：“錢倩剛纔打電話過來說，要我們到王樓的別墅裏辦酒席！”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高紅英急切地問：“錢倩還說了什麼？”
曹堅鬱悶道：“她家裏人說，如果不把酒席擺在別墅裏，這個婚就不結了，明天也不用去車了。”
聽了這話，所有人都很不滿！
有的說：“這錢家也真是的，爲什麼不早說？”
有的說：“這門不當戶不對的親事，就是不合適。”
有的說：“那也總不能因爲這些，明天取消婚禮吧？”
……
陳菊急急道：“這可怎麼行呢？裏面好久沒住人了，又髒又亂的呢。”
曹永國雖然並沒有說話，卻將求救的目光，望向了母親。
曹老媽媽立刻會意，“啪”地一拍桌子，怒呵道：“這明天都結婚了，錢家這是要出什麼妖蛾子？這什麼都準備好了，他們說去就去啊，不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