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萍也附和道：“是啊，到時候，我們孃兒倆，就更不好在家個家呆下去了。”說到這裏，她膽怯而又幽怨地看了丈夫一眼。

剛纔還強忍怒氣的曹永安，在得知事情真相後，頓感羞愧難當，雖然他經常暗中打罵妻子，但是對自己的女兒，還是很疼愛的。現在己經證明，女兒是冤枉的了，他心裏自然有些不舒服。

所以，他破例沒有反駁妻子的話，而是哀求道：“小霜，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再忍一忍吧。”

曹小霜瞪了他一眼，慍怒道：“忍忍忍！我媽忍了那麼多年，你還不是動不動就打她？”

曹永安吞吞吐吐道：“我其實，也不想打她的，只是……只是……”

他吭赤了半天，卻還是沒有把話說完。

李淑娟接口道：“只是，你怕俺娘生氣，是不是？”

曹永安不由一呆，但還是點了點頭，一臉羞愧。

曹小霜原本一直在試圖掙脫，母親的阻攔的，但是聽了父親這話，忽然就停住了腳步，若有所思地轉了轉眼珠，忽然道：“要我忍下這件事，也行，但是，必須分家！”

此言一出，王玉萍的雙眼，不由就是一亮！

李淑娟母女，也立刻點頭附和。

只是曹永安，卻嚇了一跳，脫口而出道：“分家？那怎麼可能？”

曹小霜不服氣地說：“怎麼不可能？”

曹永安搖搖頭道：“你老爹和你奶，都不會同意的。”

曹小霜搶白說：“那俺二大爺和三大爺，怎麼就分出去了？特別是三大爺一家，連地都分開了呢，現在不是過得好好的？”

曹小晴得意道：“就是呢，最少不用再被欺負了！”

李淑娟想了想，也道：“老四，分家只是不在一起喫飯和幹活了，你還可以象以前一樣，孝順俺爺和俺孃的，你看我和你三哥不就是？”

王玉萍雖然並沒有說話，但臉色漲得通紅，看上去滿是期待。

曹永安聽了這話，心思便有些動了，遲疑道：“那我，先去說下試試？”

李淑娟趕忙站起來：“那我先走了，免得俺娘說是我唆使的。”邊說邊往外走。

曹小晴也連忙跟了出去。

她們母女離開老宅子不久，曹永安就鼓起勇氣，走進了堂屋。

此時屋內，老兩口剛剛洗完腳，正準備上牀休息呢。

雖然精明的曹老媽媽，早己經意識到，今天的事情，有些蹊蹺，但是看到三兒子進來，還是冷哼一聲道：“你家那個小霜，長大可不得了，以後要好好教訓教訓纔是！”

曹永安並沒有象以往那樣，連連點頭，而是猶豫了一下，吶吶地說：“娘，那個，我想分家……”

沒想到，他話音還未落，曹老媽媽的臉色，刷地就白了，然後怒道：“有種你再說一遍！”

曹永安望着母親嚴霜一般的臉，不禁有些怕了，只好硬着頭皮說：“我……我想分家。”

曹老媽媽猛地坐起身來，“啪”地一拍牀沿，咆哮道：“想分家，你這是逼我去死嗎？”

曹永安見母親把話說得這樣絕，立刻就羞愧地低下了頭。

曹老爺子雖然沒有發火，但臉色明顯也不好看，責怪地說：“老四，這日子過得好好的，怎麼就想到分家了？”說完，便開始巴嗒起旱菸袋來了。

曹永安見事己至此，索性把心一橫，說出了以前不敢說的話：“我和霜她媽，都拙口笨腮的，實在、實在怕拖累了……你們。”

他其實是想說拖累了“大哥”，但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

曹老媽媽聽了這話，竟然委曲地哭起來：“你個四六葉子，什麼拖累我們，你是怕我們這兩個老不死的，拖累你們呢。可憐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到三十多歲，你現在翅膀硬了，就要飛了。老天爺哪，你睜開眼珠子看看吧……”

她越說越激動，竟然跳下牀來，一頭向四兒子撞去！

曹永安嚇得一邊後退，一邊扶住母親，怕她摔倒了。

曹老媽媽沒有撞倒兒子，只好反手給了他一耳光，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她是真的傷心了，所以眼淚劈裏叭拉地往下掉。

這一番驚天動地的哭，把其餘三房人家，全部驚了起來，紛紛湧進了堂屋。

李淑娟也帶着曹小晴，站在大門外。

她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剛纔進東偏房時，有很多人看到了，婆婆也一定看來了，如果認爲是她唆使的……她不敢再想下去！

好在，曹老媽媽此刻還在氣頭上，看到兒孫們圍上來了，便披頭散髮地怒吼道：“看什麼看，你們這一個個，都是沒良心的東西！”然後又站起身來，抓起四兒子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你想分家是吧，先把我這個老媽媽掐死吧！”

曹永安見母親這樣，既無奈又心疼，只好哭喪着臉道：“娘，你別這樣，我不分了還不行嗎？”

曹老媽媽聽了這話，終於纔不哭了，但還是冷哼一聲道：“就算你不想分，你家裏的和你閨女，還想分呢！”

曹永安只好喊道：“霜他媽，小霜，你們過來，跟我一起保證，再也不提分家的事情了。”

玉玉萍只好抹了把眼淚，唯唯喏喏道：“我保證，再也不分家了。”

曹小霜卻怒聲道：“爸！”

曹永安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吼一聲道：“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爸，就趕緊保證！”

曹小霜咬了咬嘴脣，哽咽道：“好吧，我保證，再也不分家！”

與此同時，委曲的淚水，卻奪眶而出！

曹老媽媽冷哼一聲，這才放開了四兒子的雙手。

曹永安立刻雙手抱頭，蹲在地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曹老爺子這才責怪老伴說：“你看你，一大把年紀了，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也不怕被外人笑話？”

曹老媽媽冷冷地掃了眼三兒子一家，堅定地說：“誰要再想學那沒良心的，敢分家分地，我就死跟誰看！”

曹永民夫婦，立刻就有些訕訕的。

曹永泰討好地說：“娘，你放心吧，我絕不會分地的。”

曹老媽媽冷哼一聲，瞪了大兒子一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