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爲人很直,說話從不拐彎抹角,這字字鏗鏘,沒有任何修飾的話語,還是讓羅非忍不住鼻樑發酸了:“兄弟,難爲你了。”
趙剛的聲音哽嚥了:“哥,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我想求證哥,你到底是不是小狼?”
事已至此,羅非再不承認就真的沒勁了:“是,那一年,我是被一個老畜生用迷藥拐走的。後來,我當了僱傭兵,再後來我實在想你們,就回來找你們了。”
直面這種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卻濃重於水的親情,羅非也不知道該怎麼修飾自己的過往了。
趙剛淚崩了:“哥!”
眼瞅着淚水就要模糊自己的視線,羅非趕緊狠擦了一把臉:“兔崽子,別他媽給老子嚎喪,老子還沒死呢!”
趙剛最聽羅非的話,艱難的收斂着情緒。可是,沉悶了整整十五年的情緒,怎麼能說沉澱就沉澱下來呢?於是,他很久才止住了哭聲。
而此時,車子距離家裏,也只剩下了5公裏的距離。
“哥,我要幫你,你說,我該怎麼幫,我就怎麼幫!”
這一刻,羅非也想起了月亮曾經和他談心的時候說過的話。
的確,現在的羅非,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他需要藉助身邊人的力量,原先,他如同一顆太陽一般,照亮了他們前進的道路,而現在,他們一個個都飛昇起來,有些弱一點的,也足以保護自己了,強大一點,諸如趙剛,已經變成了一顆恆星,一顆甚至比他還要光亮的存在,現在,是時候正式吹響反攻號角了!
羅非望着趙剛,頗爲欣慰:“臭小子,真的長大了,比以前牛逼多了!以後好了,你罩着哥吧!”
趙剛卻說道:“哥,永遠是你罩着我,沒有你,沒有我。”
因爲趙剛歸來,大家的心情都不錯,晚上聚在一起痛痛快快的喫了一頓,還聊了許久。
第二天一早,大家各自忙碌,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就連趙剛都跟着林若心去了非凡集團大廈。
羅非當然有事可做,他留在家裏,要給佟小雪輔導西語。這也是佟小雪自己要求的,因爲她特別喜歡西國,一直都想去西國旅遊,只可
一大早,羅非一邊熬着湯,一邊給佟小雪講課,所用的方式比較特殊,全都是講故事。而且,今天是專門講趙漢偉的故事。
羅非用的是一種很詼諧的方式。在他的描述中,趙漢偉被黑了。被羅非黑得一塌糊塗,完全“墮落”成了悲催的江湖大佬。
講完這段的時候,甘甜笑得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佟小雪也笑得直抹眼淚:“羅大哥,黑哥也太悲劇了吧!”
“呵呵,是啊,是很悲劇。怎麼樣,大概意思聽懂了嗎?”
“聽懂了。”
“好,接下來,你用西語給我往後面繼續編,實在不會的詞語,問我,我會告訴你,然後把不會的詞語寫上五遍加強記憶。”
佟小雪喫驚不已:“哥哥,你剛纔是編的啊?”
“是啊,要不怎樣?”
“我還以爲是真事呢!”
甘甜沒好氣的瞪了羅非一眼:“羅大哥你真討厭!以後不準講這個故事了,都快笑死我了!要是讓黑哥聽見,非氣死不可。”
“好吧,我錯了,下一次我講若心小姐姐好了,講她小時候在學校裏當大姐頭,搶低年級小同學棒棒糖的故事。”
佟小雪又一次懵懂的瞪大了眼睛:“大哥,這是真事嗎?”
甘甜趕緊說道:“別聽他胡說。羅大哥,你這傢伙跟那個姓羅的賤人真沒區別,就是比他臉皮薄一點!”
羅非卻變得嚴肅了:“甜甜,咱不說非哥好不好?一說他,你們的心情又會變得非常不好了。”
這時,兩個美女都是一愣隨後都是尷尬一笑。
很顯然,誰都沒走出來,誰都走不出來了。
甘甜點了點頭,道:“羅大哥,你是個特別好的人。”
羅非故意調侃道:“甜甜,我還沒向你表白呢,你就給我發好人卡啊!”
甘甜衝着佟小雪努努嘴:“雪雪,去,把我那把槍拿來,今晚加個菜!”
“紅燒羅大哥?”
“不,這傢伙得清蒸,皮太厚了!”
“好誒!”
“女俠,饒命啊,小人無意冒犯啊!”
話音剛落,甘甜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誒,怎麼回事,什麼東西糊了吧?”
羅非大驚失色:“靠!湯!”
話音剛落,羅非趕緊跑進了廚房,又是一通手忙腳亂。
不過,忙,卻也是心甘如怡,因爲是爲了自己心愛的甘甜。
午飯,仍舊是羅非給她們做的,而下午的時候,佟小雪突然接到了林若心的電話,林若心讓她以最快的速度來學校一趟,說是有急事找她。
此時,佟小雪有些爲難了,因爲她一走,家裏就只剩下羅非和甘甜兩個人了!
平心而論,佟小雪也是喜歡羅非,按道理說應該和甘甜存在某種淡薄的敵意。可實際上,佟小雪卻處處護着甘甜,生怕她喫虧,已經具有了強烈的團隊意識。
面前這個羅大哥人是不錯,可是畢竟不是自己的羅非哥哥,自己貿然一走,加上甘甜現在有傷在身,會不會不太妥呢?
可是,甘甜不以爲然:“雪雪,你趕緊走吧,我沒事,有什麼事羅大哥也可以照顧我的!“
甘甜一發話,佟小雪才知道自己想太多了。是啊,羅大哥的確是個好人,怎麼會做出那種幼稚的事情呢?
於是,佟小雪很快開着車離開了。
羅非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窗外,看着佟小雪的跑車平穩的開出了別墅,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甘甜從不遠處凝視着羅非,不由抿嘴笑:“太像了,真是太像了。”
羅非的心中咯噔一下,他當然知道甘甜是在說什麼,但是他也只能故意裝傻:“甜甜,什麼太像了?”
“大哥,你太像某人了。”
羅非連忙轉移了話題:“我只是有點擔心,雪雪她成年了嗎?開車不要緊吧?”
甘甜道:“她都快二十歲了。”
“這樣啊。”
“放心吧,她開車很溜的,比我都強。”
“看來,咱們都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啊!”
“是啊。”
相視一笑之後,羅非和甘甜都感覺有些尷尬。
甘甜感覺到尷尬,是因爲現在的羅非在言談舉止間,還是帶着一點點以前的痕跡,細心的她是可以解讀出來的,因爲對羅非的思念,讓她不願意,也不能和麪前的羅非太過親密。
而羅非尷尬,是因爲他還不知道到底要怎樣把自己是羅非這件事說出來。他的想法很簡單,等到甘甜傷好利索了,自己親自跟她說。
爲了不讓甘甜太悶,羅非很快從抽屜裏拿出了紙牌:“咱們打牌?”
甘甜笑問:“你會打嗎?打天州的砸六家?”
“好啊,月姐教過我。”
“那就來吧!對了,要不要掛點什麼賭注?”甘甜問道。和羅非接觸久了,難免沾染上了羅非的習性,玩牌的時候喜歡掛賭注,但是賭注又絕對不是錢。
羅非爽快的點了點頭:“好啊,掛什麼賭注?”
“這樣吧,咱們打10把牌,贏的人可以問輸的人一個問題。”
“這個不錯,那就這麼玩吧,不過說好,我的臉皮厚,如果真的輸了,會賴皮的。”羅非道。
甘甜輕笑道:“沒關係,你如果敢賴皮,等若心回來我就告狀,然後呢大哥,你知不知道有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
羅非撇撇嘴:“咱不帶這樣欺負人的啊!”
甘甜無奈了:“大哥,你這傢伙不好玩,怎麼一點都經不起調戲呢?”
羅非心說:小樣,別調戲我,等哪天知道了我的真實面目,看我怎麼調戲你!
砸六家是天州的一種傳統玩法,一副紙牌員工54張,分成六堆,六個人也可以打,兩個人的話,一人控制三堆牌,按照順時針的方式輪流出牌。
按道理說,羅非的牌技是不錯的,可是砸六家這種玩法,牌技佔三成,牌運佔七成,空有牌技沒有牌運也是白搭。今天,有牌技的羅非就趕上了沒有牌運,一開始贏了兩把之後,緊接着連着輸,玩到了第九把牌的時候,他就無力迴天了,三勝五負一平,提前繳械了。
看着甘甜陰險的笑臉,羅非想要腳底抹油,可是沒想到,甘甜居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但是,這一抓不要緊,甘甜用力過猛,自己的左肩頓時感覺到了一陣疼痛。
這一刻,羅非不由自主的回到了以前的模式:“你看你,又這麼冒失,這麼大人沒個輕重的,來,讓我看看傷口!”
羅非這麼一說,甘甜也愣住了。
兩個人一時間鬧了個大紅臉。
不大會兒功夫,還是羅非先淡定了下來,走過去把甘甜肩膀上的藥線緩緩的拆開了,結果發現,她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了。
儘管傷口的位置有些敏感,羅非還是淡定從容的衝着甘甜深深點了點頭:“我幫你包紮一下!”
“好。”甘甜小聲道。
羅非心中一陣無奈:甜甜其實不傻,她現在可能已經猜出我誰了算了, 保持現狀吧!
羅非接了一盆清水,幫甘甜清洗了一下傷口,道:“以後不要亂動了,你這傷口是貫穿傷,雖然好的比較快,可是動一下的話,傷口裏面都不容易長好,以後也容易落下病根。”
“你也很精通醫道啊!”
“我只是略懂。我在羅德裏格斯莊園的時候,跟伐木工們打過獵,有一次一個哥們被獵槍誤傷,肩膀就被打穿了,我幫忙料理過,所以就慢慢的有心得了。”
“打獵?”
“對,很有意思。”
“我也想去。”
“這樣,等什麼時候你的傷好利索了,咱們就去哥國玩一趟,我帶你們去獵場打獵!”
“傷好利索了,我就要歸隊了。”甘甜不無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可能不能跟你去了。”
羅非幫她包紮好了傷口,淡淡一笑道:“沒關係,那就等你傷快好的時候去吧,估計肩膀先好,然後是腿,腿上的傷,需要適當的鍛鍊,舒筋活血的。”
甘甜卻衝着羅非詭異的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