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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名陽內鬥 第九十四章 蠢蠢欲動

【書名: 錦官 第三卷 名陽內鬥 第九十四章 蠢蠢欲動 作者:無名指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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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蠢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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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白領魂穿異世。欲過安穩生活,無奈時局動盪,陰謀環伺。於是,運用智慧步步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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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昀和淑妃在坤福宮內的情形,秦亦是在回家養傷後才得知,與其他人的不解、鄙夷抑或是譴責不同的是,她對這對母子充滿了同情,連帶着尉遲昀的形象都在她心中大爲改觀。

順康帝只下令將尉遲昀關押入天牢,並沒有下達處理命令,不知道是因爲心裏存有愧疚,還是不想在此時這風口浪尖上再惹出新話題。只能說秦亦養傷的這段時間。名陽城內是極其平靜和安寧的,只不過明眼之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而氣氛越是安寧、持續的時間越長,只能暗喻着接下來的風波會越大。

秦亦雖然沒有傷筋動骨,但是有一劍刺入臟腑,需要再加靜養,剛剛十天過去,她便已經煩悶地想撞牆的心都有了。

“阿布,你扶我去花園走走。”秦亦央求道。

桑布坐在塌上不知在配什麼藥材,頭也不抬地說:“醫生讓你在牀上靜養。”

“我無聊死了,沒病都要養出病了!”秦亦費力地翻了個身又說。

“你不是剛出去後花園轉了一圈嗎?”

“那咱們去前花園看看,有沒有什麼花開了?”秦亦可憐巴巴地說。

“老爺,咱家根本沒有前花園。”桑布絲毫不爲所動。

“晞親王駕到!”隨着下人的通報,尉遲晞已經大步走進屋內。

“哈哈,他這是悶壞了想輒呢!”

“參見晞親王!”桑布忙起身下了塌,秦亦也在牀上形式上地表現了一下禮節。

“都起吧,又沒有外人,講究這些幹嘛!”尉遲晞輕車熟路地做到秦亦牀邊,神祕兮兮地問,“你猜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秦亦也無心跟他講究禮節,四肢攤開地躺在牀上哼唧道:“起死人肉白骨的靈藥?”

“淨是胡說,世上哪裏有那種東西。”尉遲晞也不以爲杵,一拍手叫人抬進來個太師椅般卻又帶着輪子的東西,桑布看着新鮮,秦亦卻一看便眼睛大亮,因爲那兩個下人小心翼翼抬進來的。正是個簡易的輪椅。

“這東西好,坐在這個上面就可以出去了,也不用自己費力氣。”秦亦美滋滋地說,眼角的餘光瞄着桑布的臉色,雖說自己如果堅持要幹什麼,桑布也沒有辦法阻止,但她知道秦亦是爲自己好,所以大多數情況還是乖乖聽話,免得事後要被嘮叨許多天都不得安生。

“你看我做什麼,殿下既然送了這稀罕東西來,肯定是要帶你去什麼地方,我哪裏攔得住你們。”桑布撇撇嘴,將塌上剩餘的藥材一股腦地收了,搭配好挑出來的小心翼翼地裝進兩個錦囊內,抬手遞給尉遲晞和秦亦道:“這次大人養病,宮裏和其餘官員都鬆了許多藥物,我挑了些能用的配了兩個藥囊,沒什麼異味但是可以驅蚊蟲蛇蟻,尤其是毒物,到不得身前便會退卻了。”

“這可是個好東西。”尉遲晞伸手就去接錦囊,不料桑布的袖筒內一下子探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一張嘴將他的手指含在口中,他嚇得不敢亂動,只得保持着那個姿勢,生怕被一口把手指咬掉。

“去,別出來搗亂。”桑布抬手一敲那小東西的腦袋,它又張口將手指鬆開,跳到塌上歪着頭瞅着尉遲晞,原來是狩獵時候抓到的小白狐狸,已經長大了一圈兒,渾身的毛也更加濃密了,皮毛溜光水滑,小身子滾圓,一看就是好生餵養起來的。

尉遲晞不禁感慨道:“你這狐狸喂得真好,要不我把另外一隻也給你拿來吧。”尉遲昑自從上次在外醉酒,回去就被皇貴妃禁足,連帶着尉遲晞也喫了一頓掛落,那隻狐狸她新鮮了沒兩日便沒興趣了,如今扔在尉遲晞的寢殿裏。天天在籠子內畏畏縮縮、東西也不好好喫,悽慘的一塌糊塗。

“纔不要,那是公主的,我哪兒敢要。”桑布俏臉一板,起身抱着狐狸就朝屋外走去,邊走邊道,“殿下,您愛帶她去哪兒就去哪兒,可是人若是又傷了碰了的,我可要找您算賬。”桑布來到名陽五年多,對於各種禮儀和規矩,很多時候比秦亦都清楚。但是她對於尉遲晞一直缺乏應有的敬畏,也許是西蘿一行的朝夕相對讓她並沒有把那個孩子當做皇子看待,抑或是尉遲晞易親近的性格讓她覺得不用客氣,不管怎麼說她雖然口稱殿下,但是那態度跟對着秦亦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只不過一個是家人、一個是朋友。不過尉遲晞倒是十分喜歡她這樣的性格,閒暇時候經常跑來秦亦府上窩着,似乎跟桑布鬥嘴是件趣事。秦亦私下也曾想過,如果沒有自己,那麼桑布跟尉遲晞能不能成爲一對歡喜冤家呢,她也偷偷地問過桑布,桑布卻只是不屑地瞥她一眼,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她這兒正在胡思亂想,尉遲晞那邊已經加大了聲音道:“想什麼呢,聽說能出去高興傻了啊?嘖嘖,這幾日被桑布管慘了吧?我記得當年西蘿一行,小丫頭被你管得十分服帖,怎麼會來以後這位置就慢慢顛倒過來了呢?”

“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她管着我是因爲在乎我,我既然知道她的心意,又怎麼會在這些小事上計較,更何況她管的事情也都是爲了我好。”秦亦漫不經心地說。

“恩,你這話說的不錯。有些時候想找個管着你、在乎你的人都很難。秦亦,你小子運氣不錯,不過不是我說你,你怎麼拖到現在還不給人家一個名分?

一聽這話秦亦就是頭疼,桑布的名分問題已經十分地困擾她,不給個名分吧,大家都知道她是秦亦的人,給了名分吧,又怕以後真的影響她嫁人,小丫頭還一副寧死不嫁,要單身一輩子的德行。

思來想去。她忽然抬頭問尉遲晞:“殿下,微臣若是想娶正妻,是不是要等行冠禮以後?”

“是啊,你上次說還不到二十,雲相已經找人把你的戶籍憑證都改了,今年秋天說要給你操辦冠禮,看得出來太傅是真的很喜歡和器重你啊!”尉遲晞感慨道,隨後又促狹地擠擠眼睛問,“怎麼,看上哪家姑娘了?用不用我去給你說和?沒有行冠禮也不妨事,咱們可以先把親定下來。”

“我就是隨口一問,殿下今日來找我不能就爲了跟我扯閒話的吧?”秦亦打定主意,行冠禮之後,乾脆把桑布扶成正妻,也免了其餘人的惦記和猜疑。

“當然不是,叫人給你換身兒衣服,咱們去太傅家。”

古代的輪椅全都是木質結構,機關雖然精巧卻還是有些許的顛簸,不過對於秦亦而言,她已經覺得大大的滿足了。

進府後,二人便直接來到書房,秦亦一抬頭髮現慕容千殤早已經在屋內坐着,與雲沛鑫二人品茶閒聊。尉遲晞進門便先告罪:“勞太傅久候,學生惶恐。”

“不礙的,恆之也是剛進屋。”雲沛鑫轉頭看着秦亦問道,“身子可大好了?”

“有勞相國大人惦念,在修養些時日便無大礙。”

“你們也不是外人,都自己坐吧。”雲沛鑫表面似乎很是輕快,但是秦亦原本在他身邊當值過,對於他的神態和脾氣還是揣摩過幾分的,他眉頭微皺,眼神一直凝視着一處,半晌才轉開,看樣子是有什麼煩心事。

果不其然,寒暄不過幾句,雲沛鑫就把話題引上正規,他抿了口茶水後道:“秦亦。此次名陽叛亂之事,按理說應該給你記首功的,若不是你及時發現城外情況有異,果斷地採取措施且進宮報信,可能會有更多的百姓受難,而且也不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肅清匪徒。”

他停頓片刻,秦亦就知道他要準備說但是了,這種話後面跟着的,絕對都是轉折詞。

“但是,此次的叛亂事件,涉及皇室且聖上震怒,五皇子如今還押在天牢內,最近日日早晨,聖上根本不提此事,更不知會如何處置,我等做臣子的更是不敢多言。

“相國大人,秦亦所作所爲,不過是忠君報國的本分,卻還是沒能完全化解宮內的危機,自慚尚且不已,哪裏還奢望什麼記功。”秦亦連忙跟他客氣。

“你能如此想是最好,也是老夫平白地擔心了,總覺得你年輕,怕你急功近利,有所憤懣。”雲沛鑫抬手捋髯。“老夫在你這個年紀,尚且還做不到你這般沉穩。”

“相國大人真是謬讚了。”

“那咱們言歸正傳,如今情勢之下,昀親王已經沒有希望榮登大寶,曜親王則是最強大的對手。今日散朝後,數位平日就老成持重的同僚找到老夫,說應該聯名上表勸聖上早日訂立遺詔封入祈年殿,以平民心、臣心,最重要的是平各位皇子的心。”

尉遲晞手指輕叩桌面道:“不管從什麼角度,三哥都比我有更大的優勢,他已經領事多年,差事都辦得深得父皇讚許,而我到現在還只是個掛着虛銜的親王,尚未出宮建府,在臣子和百姓中更是幾乎沒有威信和聲望。”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您宅心仁厚且至善純孝,聖上都會看在眼裏的,想要贏這一仗,什麼威信、聲望都是浮雲,聖上的心纔是關鍵。”秦亦邊說邊琢磨着,清朝的時候似乎就有這麼個事情,四阿哥和八阿哥的爭鬥,是現代人都耳熟能詳的故事。

雲沛鑫見她若有所思,便道:“小秦此言雖然有理,但是這次昀親王在坤福宮內的一番話,怕是挑起了聖上的疑心,可能會對殿下諸多猜忌,此時上表請立遺詔,是不是對我們不利,而給對方做了嫁衣。”

秦亦卻沒有擔心此事,根據淑妃當年的話推測,順康帝之所以能夠繼位,似乎也是私下做了許多的手腳,因爲外面根本沒有任何兄弟鬩牆的傳言;而且他還能故意把自己的兒子培養成紈絝子弟,並且一貶再貶,就說明他對於手足親情並不是十分在意,甚至還有些利用和踐踏的意味。記得不知道誰說過,居上位者,首先是皇帝,其次纔是兒子、夫君抑或是父親。而對於一個皇帝來說,兒子之間的爭鬥,遠不如兒子對他構成的威脅那般讓他心驚和猜忌。

“下官以爲,上表之事不應急於一時。”

雲沛鑫嘆道:“老夫也是如此認爲,但是即便我不聯名,其餘同僚也不會輕易放棄的。”

“其實想要壓下這件事很簡單,聖上如今正是春秋鼎盛之年,但是這幾日卻有些不適,如若此事上表,知道的是衆位大人想要皇室太平,不知道的還以爲聖上是不是聖體違和,到時候……”秦亦覺得自己的主意不錯,不料雲沛鑫卻還是嘆氣。

“難爲你這麼短的時間想到如此辦法,若是用在一般臣下身上,或許還能奏效,但是這幾位同僚都是我朝出名的諍臣,俱是言官御史之列,往好聽了說是剛正不阿,若是說實在話,他們都是那種以死諫爲榮的人,用命去拼名垂青史的瘋子。”雲沛鑫說得有些激動,似乎十分不贊同這些人的做法。

“那我們就先發制人。”秦亦另外拿了主意道。

“如何的先發制人?”慕容千殤不解道。

尉遲晞卻眼中若有得色,似乎也想到了什麼,秦亦忙把機會讓給他道:“殿下可是有了什麼好計謀?”

“不若由我上表請父皇立遺詔,這樣……”

雲沛鑫與秦亦一同搖頭:“不妥。”

“殿下。”雲沛鑫忽然沉着聲音道,“說句託大的話,殿下是老臣從小教起來的,您從小便老成持重,有城府能裝得下事兒,凡事懂得想十步走一步,而且宅心仁厚。這是老臣之所以扶持您的根本原因,但是您同時也有一個最大的缺點,便是太感性和容易心軟。”

尉遲晞面露羞愧之色,言道:“太傅教訓的是。”

“並不是說爲上位者就要心狠手辣,但最少要做到,在必要的時候能夠理智和決絕。只要涉及到皇室,您總是覺得,都是手足同胞,不應該自相殘殺、你死我活,但是卻不去想或者說不願意去面對成者王侯敗者寇的現實,總覺得也許兄弟們還可以像以前那般和睦融洽。”雲沛鑫臉上不知是惋惜還是無奈,“所以就導致您每每在處理這類事情的時候畏手畏腳,總想在辦法上求個周全,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利益,如若真的如此,我們當初便不爭,不就什麼都省事了嘛!”

自從尉遲晞搬出後宮去西宮以來,雲沛鑫從未如此嚴厲地教訓過他,而且句句說得讓他無可反駁,只能慚愧地低頭應是。

“在坤福宮的事情,我一直沒與殿下討論過,如今看來,您除了惋惜和同情,似乎並沒有領悟到其他。”雲沛鑫絲毫不留情面地說,而後起身一撩衣襬跪在尉遲晞面前,叩首道,“老臣說句萬死的話,您若到現在還沒有堅定與兄弟相爭的心,那麼五皇子的今日,說不定就是您的明日。”

尉遲晞聞言動容,羞憤難當地上前扶起雲沛鑫,道:“太傅,學生知錯了。”

秦亦在一旁看着,心裏也百感交集,自己早就發現尉遲晞在對待親情問題上十分不理智,可能跟他從小就沒了母親,心中渴望母愛有關,但是她一直沒有找到機會,或者說是還不夠身份去說這些話,而且從她的的內心深處講,她並不希望尉遲晞成爲一個冷酷的君王。

不過就如雲沛鑫所言,尉遲昀的事情讓她不得不重新考慮這個問題,自己一廂情願地想讓尉遲晞保留着那份真誠,卻沒有充分地考慮到這會給他帶來什麼樣的後果,所以她也在心裏不住地檢討着自己。

這個插曲過後,幾個人繼續討論剛纔的事宜,秦亦先開口道:“其實剛纔殿下所言的先發制人,小人還是十分認同的,只不過不應該由殿下上表請立遺詔。”

“那該如何?”慕容千殤接言問道。

秦亦對他的問題避而不答,轉而問:“以曜親王在百官中的地位和威望,如今若是有官員聯盟保舉他爲太子,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尉遲晞和雲沛鑫臉上都露出了明瞭卻又有些悚然的神情,慕容千殤比他們慢了一步,卻也很快反應過來,瞠目結舌地道:“秦兄弟的意思是……”

“恆之兄,小弟什麼都沒有說啊!”秦亦端起茶碗,狀似悠閒地用碗蓋撇着茶沫。

“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小秦他日必將是殿下的左膀右臂,恆之啊,你也算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人物,但是跟小秦相比,還是略遜一籌啊!”

慕容千殤倒是絲毫也不在意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什麼翹楚不過是旁人的謬讚,恆之從未有過自持的念頭,日後要多多向秦兄弟學習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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