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機樓創建伊始，除卻山海城中的弟子，他人想要拜入天機樓門下皆需通過試劍樓第三層，這樣纔能有機會成爲天機樓內的弟子，拜入某個長老門下。

象徵普通弟子身份的令牌皆是桃木製，但如若有幸拜入五位城主門下，成爲天機樓內的首席弟子，其弟子令也是與之不同的，大城主歐陽紅雪之令上刻有紅雪劍的模樣；二城主聞人蓮卿的弟子令上則是他親自刻上的一道家箴言；三城主花雲裳的令牌上也是可以猜測出來的，刻有四季花卉；而最神祕的雪月二仙則共擁一枚弟子令，亦是由當今天機樓首席大弟子李仁山所持有，上刻雪中弧月。

五位城主，如今四位已有了自己的真傳弟子，唯獨大城主劍仙歐陽紅雪至今二十餘年尚未收徒，而新江湖之上自認爲能成爲歐陽紅雪弟子的青年也不多見，許多武林世家的後起新秀來這試劍樓不過是爲了看看自己的實力如何，能否在那天涯海閣的甲子潛龍貼之上排得一兩個名次，因此這枚劍仙弟子空懸了二十年左右。

但如今，這枚象徵着歐陽紅雪真傳弟子身份的令牌卻是到了他陳青玉的手中，但陳青玉卻還以爲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天機樓弟子令罷了。

…………

“這是劍仙…弟子令？”陳青玉端詳着手中的黑木令牌，有些詫異道，此時的緣客來客棧並沒有其他客人，僅他們一桌罷了，而店小二也是去了後廚，要不然這若是讓他人看見了，不僅在試劍城了，整個江湖之上又要轟動一番了罷。

“趕緊收起來罷。”百裏踏歌將自己那枚象徵着二城主弟子身令牌收回了懷中後對陳青玉提醒道。

陳青玉聽後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將那枚黑木令牌收了回去。

“這我倒是有所聽說，”唐驚心撫着下巴道，“新江湖天機樓建宗伊始，除卻普通弟子還有四大首席弟子令，如今二城主聞人蓮卿也收了徒弟，只有劍仙歐陽紅雪二十年來還沒有收徒，不曾想如今這枚劍仙弟子令卻是到了陳兄弟你的手中。”

“二十年，沒有收徒？”

唐驚心點了點頭，但旋即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麼似的，回道：“倒也不是這樣，在一年前還是多長時間的，我倒是記不清了，有一個單名爻字的武林無籍新秀，只兩柱香的功夫便上了試劍樓內的第十五層。”

“兩柱香，十五層？”

百裏踏歌聽後心中一駭，數月前他僥倖勝了李仁山一招半式，也是在一炷香將近之時。

“不錯，據說他一直闖到了第十六層，可在前往試劍樓最後一層之時他卻拒絕了，在當時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唐驚心說到這裏不禁嘖嘖讚歎，或許這兩柱香時間是江湖上你傳我傳有些誇大了，但能通過試劍十六層在這二十年裏卻是絕無僅有的，因此當今天涯海閣內的甲子潛龍貼之上的第一名，只單一個“爻”字，“所以當今甲子潛龍貼的第一便是那人，甚是還有人說或許將來他有機會超越無矩城的張道庭，突破紅塵仙人境。”

聽到這裏，陳青玉和百裏踏歌不禁感慨，在如今武林新一輩之內，比他們實力更高的還是大有人哉。

“那這爻字少年和歐陽城主收徒又有什麼關係，”百裏踏歌問道，“難道是試劍十六層還不足以成爲劍仙的徒弟？”

唐驚心抿了口有些涼了的茶，搖了搖頭道：“恰恰相反。”

“相反？”

“對，那少年只是對歐陽紅雪說了一句‘我不練劍的’便離去了。”唐驚心笑道。

“我不練劍的？”百裏踏歌聽後忍不住哈哈笑道，“這麼不給新江湖第二的劍仙面子的嗎。”

“唉？對了，既然新元會會邀請江湖之上有名氣的武林宗門世家，那九州劫生樓位居六宗之內，也應當……”

陳青玉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唐驚心打斷道：“九州劫生樓應該是不會來這新元會的，即便位居六宗之一。”

“這是爲何？”

百裏踏歌嘆了口氣道：“是因爲舊江湖時代，九州劫生樓本是一羣殺手起家，而在西域之戰中起到了莫大的作用纔可位列六宗，可在這江湖之內的人對於九州劫生樓的看法卻依舊沒有多少改觀，表面上見着了會客客氣氣的，背後總得指着人家脊樑罵上兩句挨千刀的，所以說人心中的成見啊，沒那麼容易改變的。”

唐驚心並沒有過多言語什麼，只是捻着茶盞，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原來是這樣啊。”

…………

“小二，結賬。”

山海城內漸漸熱鬧了起來，陳青玉站起身來招呼店小二道。

“來嘞！”

店小二還是肩頭披着一條抹布，急匆匆地從後廚走了來對陳青玉三人道：“這餐茶就算小的請三位公子的吧。”

百裏踏歌聽後愣了愣道：“這怎麼好意思。”

“公子啊，我們這山海城裏能有這番景象，那還不全是依仗着天機樓，今日又是新元盛會，就這樣吧，一壺茶一壺酒也值不得什麼錢財。”

說罷，店小二便兀自收拾了木桌。

這一番倒是搞得陳青玉三人有些哭笑不得，百裏踏歌撓了撓頭說道：“這糕點味道倒是挺好的，能再來一盤兒麼？”

陳青玉和唐驚心聽後不禁一臉鄙夷地望着百裏踏歌。

“你們這麼看着我幹什麼，我付錢的，付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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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關城

劍仙峯之上

歐陽紅雪負手於山巔，遙望着遠處的滄海湖之景。

“該來了。”

醫酒屠站在其身旁，望着滄海湖前官道之上捲起的塵雪道，依稀可以看見一隊隊身披甲冑持楚陽王旗的士兵擁着一輛華貴的金鸞馬車。

這些皆是楚陽王姜政的親兵，自西域一路跟隨其到了中原，皆是一羣殺人如麻，刀口舔血的行伍悍卒。

而在那之前的五匹高頭駿馬之上的正是當今朝廷最爲得勢的常侍五監。

歐陽紅雪轉身道：“走吧，我們這些老頭子該去迎迎楚陽王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