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之計,也只能如此!”甘茂思索再三之後,同司馬錯說道。
“既然如此的話,老夫也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丞相即刻下令,老夫親自帶人上前衝關!”老將軍司馬錯主動請纓。
“老將軍年事已高,今日前來,大王也是再三囑託,讓老將軍協理軍務,這衝關之事,還是交於他人吧!”甘茂十分猶豫的說道,別看夜襲的時候,並沒有阻止司馬錯前去,那也是事出有因。夜襲之時,對手在明處,自己在暗處。
再說這夜裏敵人的羽箭沒什麼準頭,如此一來,司馬錯既能夠現場組織進攻,而且也相對安全一些。但是這白天就大不一樣了,所有的人都會徹底的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之內,作爲將領的司馬錯,搞不好就會成爲對方重點關照的對象。
司馬錯一聽,知道這甘茂爲何而擔心,隨即神祕兮兮的說道:
“丞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夫此番前去,還另有一番隱情!”
甘茂一聽,心想‘這老將軍還有什麼隱情?’一雙眼睛十分好奇的看着司馬錯,司馬錯趁機說道:
“丞相可知對方守關的主將是誰?”
對於對面的消息,‘飛羽衛’早已摸了個透徹,甘茂自然知道對面的守將正是巴蜀的丞相陳莊,心想‘還以爲老將軍有什麼隱情,居然是問對面的守將,真是可笑!’
“對面守城之人,乃是巴蜀丞相陳莊!這個老將軍不是早已知曉。”甘茂說道。
“丞相對這個陳莊可有多少瞭解?”司馬錯問道。
“這個?”如此一問,倒把甘茂給問住了,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描述。
“兵法有言‘凡軍之所欲擊,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殺,必先知其守將,左右,謁者,門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間必索知之’,哎!可惜沒有用到實處啊!”甘茂趁機自責的說道。如此一來非但化解了自己的尷尬局面,反倒給人留下一種知錯必改的好形象。
“丞相此言差矣,丞相日理萬機,如此瑣碎的事情,不知道並不是什麼稀奇之事,大王此番要老夫前來,就是爲了替丞相分憂,專門去做這些瑣碎之事。
巴蜀丞相陳莊,此人爲人貌似忠良,實則神鬼難測,文韜武略皆有所成,但是做事極其陰鷙,睚眥必報,有時候爲了到達目的會不擇手段。
今日若是聽聞老夫親自領兵攻城的話,此人定然會留在關隘之上,並且會想方設法的將老夫擒拿。當年就是老夫滅亡的巴蜀,此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取下老夫的人頭,獻給蜀王。
若是此人,將關隘之前的棧道燒斷,退守城池的話,我軍極難在短時間裏攻下金牛道。金牛道上的巴蜀主力,就能夠迅速回師,大軍合力絞殺先鋒大軍。
到時候,真是悔之晚矣!”司馬錯動情的說道。
“只是這刀槍無眼,老將軍的性命...”甘茂是在擔憂司馬錯會不會被大軍誤傷,一旦出現什麼意外的話,到時候沒辦法向秦王交代。
“丞相!老夫垂垂老矣,朝不慮夕,能在終了之時,爲大秦做些事情,已經是死而無憾了,若是數萬大軍慘遭屠殺的話,巴蜀極有可能從此自成一國。
到時候秦國數十年來打下的江山,將不復存在,東方六國之所以畏懼秦國,還不是因爲巴蜀的錢糧,讓秦國日益的壯大。丟了巴蜀,你我可是大秦的千古罪人啊,丞相下命令吧!”老將軍司馬錯堅定的說道。
如此肺腑之言,聽得甘茂虛脈賁張,沒想到這秦國的老將軍,面對國家與個人的利益取捨之時,如此的坦然,如此的大度,將自己的生命,都不惜放在一邊。
“好!既然如此,那老將軍還是要多加小心!在下親自爲老將軍擂鼓助威。”丞相甘茂也是意氣風發的說道。
司馬錯聞聽此言,哈哈一笑,甘茂也隨之哈哈一笑。二人將手重重的拍在了一起。軍旅之中,自來就是豪情萬丈。
本以爲將相失和,卻不想這大敵當前,居然是如此的齊心協力,甘茂心中也不無慚愧,想當初朝堂之上,趾高氣昂目空一切,卻不想今日危局只能依靠眼前的老將。
‘凡事不可過於執拗,戰場之上,千變萬化,豈是靠死記硬背就能夠打仗的!’甘茂心中思索道,某種程度上,他已經明白了秦武王贏蕩的用意。
此番重用自己,不過就是抵消樗裏疾對於朝堂一家獨大的影響,自己若是沒有軍功的話,很難在秦國的朝堂立足,更難與樗裏疾對抗。
爲何讓司馬錯同行,今日甘茂也算明白了,司馬錯兩朝元老之人,此人心性平和,沒有拉幫結派的意圖,所以在整個朝堂之上,十分的有人望。
能夠有此人的協助,樗裏疾也是無話可說,自然也就找不到什麼把柄,只能夠安心的朝堂上做些後勤的工作。同時司馬錯軍功赫赫,戰場經驗豐富,能夠及時的給予支持。
“秦王果然高明!”甘茂不覺得脫口而出。
“丞相說什麼?”司馬錯沒有聽清楚,隨口問道。
“哈哈...我是說,大王英明,將老將軍派往軍中!”甘茂得意的說道。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國家草創之時,自當是君臣一心,志平天下,坐不安席,食不甘味尋常之事!”司馬錯說道。
聞聽此言,甘茂對於司馬錯更是無比的欽佩,實在沒有想到這些老秦人,居然會有這樣的骨氣。
“老將軍真是高義!走!大軍開拔,留住這陳莊。”甘茂說道。
旋即這大帳之外,三通鼓響,所有將校悉數進的大帳之中,甘茂端坐在大帳之中,發號施令,司馬錯側立兩邊。
見衆將悉數到場,甘茂發號施令道:
“司馬錯聽令!”
“末將在!”司馬錯隨即走出隊列,上前聽令。
“即刻率領一萬人馬,拿下巴蜀前哨陣地,務必於今日午時之前,攻入金牛道下!”甘茂吩咐道。
“諾!”司馬錯領命出行。
至於一些其他的瑣碎安排,甘茂也是一一安排妥當,其他的將領,也是按部就班,一一下去執行。
話分兩頭,這十數里的路程,秦軍的輕裝步兵與騎兵,眨眼的功夫就到。
大軍未曾開拔,但是這巨大的馬蹄聲,還是將此次行動的意圖暴露,連日的積雪,已經開始融化,冬日的早晨,難得的溫暖,陽光灑在雪地裏,刺得眼睛都睜不開。
但是這一切不過就是大戰即將開始的序言,再有有幾個時辰,皚皚白雪之上,將被濃重的鮮血所覆蓋!
一切都會變得不再這麼靜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