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府外朱允炆火急寥寥的,下了馬車直朝內院走去,當看到整個方府好似被夷爲平地般,空氣中帶着點點腐臭味,心下越加焦急起來。
“笑天你姐姐怎麼樣了”來到內院,朱允炆見到房間外面露悲傷的衆人,向離自己最近的鄧笑天問道。鄧笑天在沒平日那般嬉笑玩鬧的模樣,取而代之是滿臉的沉重,見到時朱允炆,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的搖搖頭。
旁邊月娘掩面哭泣,靠着形容悲慼的的方孝孺,朱允炆上前執學生禮,方孝孺只是略微點點頭,拍着月孃的低聳的肩膀不住安慰。朱允炆詫異的四處尋找方苦的蹤影,見久尋不得,拉過一名侍婢輕聲詢問。
“苦少爺在自己房間裏一直悶着,今天老爺還有笑天少爺去叫喚,都沒有出來用飯。”
朱允炆點點頭,問清方苦的房間,便大步朝方苦居所前去。今天一大早,朱允炆就碰見餘驚未消的朱然等一幹侍衛,簡要的瞭解情況,才知道方府昨晚發生了多麼大的事件。當場朱允炆就準備備馬前去探望,卻被太子朱標阻攔,直至傍晚時分,從方府那邊傳來消息惡人已除,但是方家小姐方情如今生死不明,朱允炆這才經過了朱標的同意,來到了方府。
走到方苦的房間,見房門緊閉但是卻沒有上鎖,朱允炆在外面輕叩房門,始終得不到回應,不由推門自入。
啊~
當朱允炆見到方苦現在的模樣,情不自禁掩嘴驚呼起來。只見方苦雙目無神的坐在牀邊,手中輕輕撫摸着大商飛影,不知道喃喃自語什麼,以前齊肩的黑髮如今變爲蒼蒼白髮,隨意的披散在背後。
“小苦你、你、你怎麼一夕白髮了。”朱允炆不可思議的指着方苦說道。淡淡的瞥了眼朱允炆,方苦默然無語,只是呆滯着看着手中的大商飛影。“情兒究竟怎麼了,你怎麼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你快點告訴我啊。”朱允炆上前按住方苦胳膊,他實在受不了整個方府如今死氣沉沉的氣氛,感覺空氣都彷彿凝聚般,使人無比窒息。
“我沒有好好保護情兒,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好好保護他,我沒用我是廢物。”朱允炆終於聽清楚方苦口中喃喃自語什麼了,見到方苦陷入深度自責中,朱允炆終於明白了,自己父王以前跟他所說的“哀莫過於心死”,知道如今的方苦只有心病還須心藥醫,最後朱允炆無奈的嘆了口氣,搖搖頭便離開了方苦房間。
來到方情房間門口,雖然如今已經到了傍晚時分,但是哀傷的方氏夫婦還有鄧笑天,都沒回房入睡的意思,朱允炆只得找個乾淨的地方,也在那坐着等待起來。當一個時辰過去了,房門終於被打開,出來的正是滿臉疲憊的任平生。
月娘見任平生率先出來,捂着自己胸口,梨花帶雨憔悴的看着任平生,方孝孺畢竟經歷過官場沉浮,穩穩心神便上前抱拳道“任大俠,不知小女現在情況如何。”當初方苦把方情抱回房,任平生自告奮勇準備幫方情運功療傷,而方苦也明白方情如今被毒禪老人震傷五臟六腑,普通大夫根本沒有辦法醫治,所以就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讓任平生試試。
任平生環顧四周,見沒有方苦的蹤跡,朝方孝孺抱拳道“令愛傷勢以被任某穩住,只是還需要一些物事,方能徹底復原。而這些物事尋來極爲艱難,恐怕只有任某那位足智多謀的義弟小苦才能弄到。”
方孝孺聽了任平生的話,這纔想起方苦的蹤影,不由詢問旁邊侍女。“大哥需要什麼東西儘管說,只要有跡可循,小苦必當尋來。”這時候方苦悄然走來,他實在太想再見方情一面,正好就聽到任平生剛纔的話。
“小苦你的頭髮”
衆人見到方苦,紛紛被他那一夕之間蒼蒼白髮所震驚到了。輕撫眼前的白色髮梢,方苦淡然笑道“我沒事,大哥還請告訴我差哪些東西,方能救情兒一命。”月娘眼裏劃過一絲柔情,走到方苦面前愛憐的撫摸着方苦蒼蒼白髮,方孝孺更是一聲長嘆久久不息。
任平生搖搖頭無可奈何的說道“方小姐的傷勢已經全然穩住,只是需要在一個月集齊千焱玉、素問逅、深海珊瑚精、還有無塵子前輩,就可以讓方小姐恢復如初。”
“好,我現在就吩咐下去,全力搜尋這三樣東西,和無塵子的蹤跡,一個月內一定會集齊,這次真是有勞大哥了。”方苦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任平生微笑道“你我乃是自家兄弟,這般客套那就是看不起哥哥我。”
這時候月娘見任平生滿臉疲憊,於是端了杯茶,從懷中掏出一塊紗巾,笑着先給任平生額頭上的汗珠擦去,然後遞過茶道“多謝任大俠爲小女勞神,奴家感激萬分。”
任平生客氣的擺擺手,接過茶一飲而盡,月娘這時轉過頭對方苦說道“千焱玉我曾聽故人所說,乃是西域拜火教至寶,此去西域一來一回恐怕就要半年時光呀。”方苦眼裏劃過一絲精光回道“不知月姨是否知道,如今南京城新冒出一個教派聖火教?此教就屬於西域拜火教分支,我就不相信他們來中原傳教,會不帶些鎮教之寶。”方苦雖然早就沒有在關心幫派爭鬥,但是因爲喬家和鹽幫的關係,還是讓一品閣和雲夢軒,儘量蒐集一些情報讓自己瞭解南京城走勢。
而這個所謂的聖火教,經過一品閣傳來的情報,乃是西域第一大派拜火教的分支,至於來中原傳教所謂何事,這個方苦就不知道了。“即使千焱玉在聖火教中,但是他們也不會輕易的,就把寶物拱手讓出啊。”月娘輕顰秀眉道。
“我肯定會讓他們交出來的”方苦臉上再次浮現以前那個招牌式的微笑,但是這次配上他蒼蒼白髮,卻略顯一種老謀深算的感覺。月娘看着方苦自信的笑容,不自覺的點點頭,現在只要熟悉方苦的人,都知道奇蹟在眼前這個少年手中,不知道綻放過多少次。
這時候任平生接過話道“其實我最擔心的還是無塵子,前面三種東西雖然極其珍貴,但是最起碼有跡可循。唯獨無塵子前輩,行蹤飄忽不定,根本無法捉摸,而缺了無塵子前輩,就算得到了前面三種寶物,也無法爲方小姐活血化瘀,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那武當張真人不行嗎?”方苦皺皺眉頭,想起自己和彭星的關係,應該在付出點代價,就可以勞駕張真人出手。任平生搖搖頭“張真人武功講究柔中帶剛,剛柔並濟。而無塵子前輩則是純陰功法,方能爲方小姐運功療傷。”
方苦點點頭疑惑的問道“那素問逅和深海珊瑚精,在哪裏可以找尋的到?”衆人聞言皆是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麼會到。正在方苦煩悶的時候,一邊朱允炆手持摺扇輕敲着自己腦袋,若有所思道“素問逅和深海珊瑚精,我記得都在皇爺爺的書房裏面,幾年前我無意去那邊玩耍,好像記得皇爺爺特別高興,把其中一個賜給了大將軍。”
“小苦你去哪裏,現在都宵禁了,大將軍府也不會讓你進去的。”朱允炆還沒說完,就見方苦急衝衝向門外走去,不由慌忙提醒道。
方苦回過身抿嘴笑道“我是看這麼晚了,大夥都餓了,準備叫下人做點東西,我做事難道你還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