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驚訝怔然的聲音傳進二人耳朵裏的時候,二人便紛紛轉頭,申青頓感尷尬,裴錦弦穿着一條內庫的好身材反倒比申青坦然,沒有放過申青的意思,依舊制着她,偏首朝着門外的人,笑道,“錦楓,回來了?”
“是的。”裴錦楓步子邁得格外沉重,手裏拎着禮盒袋子的手,緊得有些發顫,他不看到這樣的場面還好,一看到心裏的妒火就會無休無止的開始燃燒,蔓延。
可他必須還得裝作若無其事,還必須得裝作一切都不過爾爾。
“剛回來,給大哥和阿青帶了些特產送過來。”
話落已經走到了鐵門邊上。
裴錦弦哪肯放過裴錦楓一點點神緒變化?
今天晚飯裴錦楓還未回來,他去白珊那裏的時候也沒聽說人回來了,白珊那裏,他呆了不過十幾分鍾就回了梧桐苑,這中間一共纔多少時間?
一回來就來梧桐苑,怕是送禮物是假,看嫂嫂纔是真。
“錦楓有心了。”這邊禮貌的客套完,馬上轉頭大喊一聲,“小英!”
小英本就離主樓不遠,也不敢走遠,這時候才一叫她,馬上跟變魔術一樣的從主樓後面跑了出來,“少爺!”
“把二少爺的禮物拿進去,收好後不要出來了,不方便知道嗎?”
小英臉一紅,“知道了。”低着頭,看也不敢看光着身子的大少爺,趕緊從裴錦楓的手中去接禮盒。
裴錦楓豈會不知道裴錦弦這“不方便”三個字說給誰聽的,但他想多看申青兩眼,好些天沒見着,閉上眼睛,都是她的臉。沒有放開禮盒。
小英拿不到禮盒,一陣尷尬,少爺會不會怪她在這裏礙眼太久?
“錦楓,謝謝你的禮物,出差一定很累,早些休息。”申青亦覺得這氛圍尷尬無比。
裴錦楓向來是個嚴肅的人,這時候卻牽了點笑,很淡,“你不打開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嗎?”
“你不是說是特產嗎?”
“你那些治療脫髮的精油用完了嗎?從法國帶了些回來給你。”
裴錦弦眸色已經有些難看,申青的洗髮水裏參了精油的事,他一直都知道,以爲就是大商場就能買到,特產?難道法國產精油?女人的東西這麼麻煩?難道國內沒有專櫃?
申青並沒有察覺到裴錦弦的一點變化,因爲她一直偏着頭看着門外的人,“謝謝你錦楓,正好我的精油都要用完了。”
裴錦弦捏着申青的下巴,溫柔得很,申青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覺得眼前突然來了一頭披着羊皮的狼,乾笑了一下。
裴錦弦笑容聲音都如他的動作一般溫柔入骨,哪怕申青已經打了冷顫,他也依舊堅持這種噁心死人的姿態,“太太,錦楓去一趟法國帶些禮物給你這個嫂子,不過是順路,你收下就是了,老說謝謝顯得太矯情了,你不矯情會死嗎?”
“噗!”申青就覺得男人記仇的本領肯定比女人強,一定是,藉着這樣的機會,他也要贏一盤,這是多麼深的心機啊。
她被裴錦弦壓抵得很不舒服,卻只能壓低聲音,惱煩的對他說,“我不矯情不會死,但你再這樣噁心下去,我就會被你噁心死。”
裴錦弦在申青的鼻尖上親暱的咬了一口,“口是心非。”
裴錦楓閉了閉眼睛,他的心臟還不夠強大,無法淡定的站在這裏看自己心愛的女人和自己的大哥上演恩愛戲,上次已經受不了不小的刺激,這次居然調起情了來,二人感情升溫的速度,讓他覺得危險靠近。
就在申青準備反擊的時候,第二輛電動車在梧桐苑門口停下。
裴錦弦腦子裏有些亂,又一心防着裴錦楓,這邊又要盯着申青的眼神變化,想從她的眼睛裏捕捉到紅杏出牆的蛛絲螞跡,哪還管門口來了什麼人,就算爺爺來了,他也照樣如此。
他又不怕什麼,穿內庫怎麼了?
他在自己的梧桐苑,裸-奔也沒人敢把他怎麼樣。
爲難了小英站在裴錦楓的面前,弄得進退不得。
看到拎着食盒下車的白珊的時候,申青心頭一提。
鬆了一隻抱着筆記本的手,一下子捏住了裴錦弦的下巴,拉下來,伸着脖子就在他的嘴上親了一口,甜膩膩的說,“錦弦,我就喜歡你對我說話這麼溫柔,永遠這麼溫柔,好喜歡。”
這次起雞皮打冷顫的,是裴錦弦!
因爲他從申青的眼睛裏看到了花癡。
花癡?他情願相信三爺爺復活了又開始在軍界呼風喚雨了,也不會相信能從申青的眼裏看到花癡。
裴錦楓看到申青主動吻上裴錦弦的時候,心頭上的肉,被狠狠的割了一刀,害他差點沒有站穩,一轉身,看到白珊拎着食盒站在車邊,連步子都邁不動。他穩了穩氣,“小珊,你過來了?”
裴錦弦這一轉身,也看到了白珊。
“錦,錦弦。”白珊努力忍着眼裏升起來的霧氣,爸爸說男人看多了女人的眼淚會煩,她不想纔來這宅子裏第一天就讓他煩。
可他在她那裏的時候,明明說累,明明說最近身體沒有恢復需要休息。
她那樣挽留他,他卻說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得回書房工作,工作實在太忙。
她擔心他太累,累壞了身體。
她還專門給他去煮了糖水送過來,他卻光着身子在這裏抱着自己的太太,還在大門口,兩個人這樣毫無顧忌在這裏卿卿我我。嗓子哽了哽,“我給你弄了點糖水。”
申青皺了下眉頭,糖水?裴錦弦有喫糖水的習慣?
這第一天住進來,要不要就來爭寵?
這小妾當得也未免太敬業了。
空着的手勾着裴錦弦的脖子,擠了擠眼睛,繼續撒着讓裴錦弦起雞皮疙瘩的嬌,“錦弦,好了好了,別鬧了,我把電腦裏的片子給你看就是了,等會一起看嘛。你也別搶了,行吧?這種東西還不是千篇一律的。”
申青說完這一句,立時震驚了在場所有的人。
片子?
申青這兩個字咬得很曖昧,懂點牀-上的事的人都知道她指的什麼。
裴錦弦光着,只穿了條內庫,又在搶申青懷裏的電腦,這分明就是兩夫妻之間的情趣。
白珊心疼如刀片在翻絞。
申青喚了小英,“小英,去給少爺拿個睡袍下來吧,這夜裏多少有點涼了。”
小英馬上點點頭,“好,馬上拿過來。”
裴錦弦這才覺得這樣子在外面很不合適,裴錦楓無所謂,但是白珊面前這樣做太過火了些。
申青的手又緊緊勾住他的脖子,他只能姿勢不變,看着白珊,“小珊,你怎麼不早點睡?”
“怕你工作辛苦,所以……”
小英拿出來的是一件絲質的睡袍,申青給裴錦弦披上,她纔不想自己男人穿着性感的子彈內庫被別的女人看個精光。
裴錦弦繫好睡袍的袋子,心裏鬆了口氣。
裴錦楓眼裏一陣陣的晦暗不明。
申青替裴錦弦理了理睡袍帶子,復又轉身朝外對白珊溫和的說道,“小珊,工作都是他應該做的,工作了有錢賺,都是有回報的,一點不辛苦,而且照顧飲食這種事,都有梧桐苑的下人做,你把這些事都做了,是想教梧桐苑的失業嗎?她們還挺需要這份工作呢,你總不能這樣不體恤下人吧?”
白珊睜圓了眼,申青已經不是第一次用這種看似不痛不癢,卻句句諷刺的話來說她了,感覺自己沒辦法應付這個大太太。
裴錦弦看白珊眼裏淚花閃動,偏首垂睫睨着站在他身旁抱着電腦的申青,不悅道,“申青,對小珊講話不要這樣夾槍帶棒!”
夾槍帶棒?
申青猛然從裴錦弦這一句話中回過神來,是,她沒有聽錯,裴錦弦是說,不能對小珊這樣夾槍帶棒!
這不是她第一次對白珊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但這是裴錦弦第一次制止她。
不一樣了是嗎?
因爲白珊入了裴家的門,身份和地位都不同了?
她抱着筆記本,緊得很。
偏抬臻首,淡淡的凝望着他,他眼中的不悅,可以讓每個人都清晰看見。
白珊一定是高興了吧?
裴錦楓始料未及會出現這一幕,自從上次綁架案不了了之過後,他就沒有指望過裴錦弦會幫白珊出氣,申青的美貌是很多男人都無法抵抗的,即便是對外貌不那麼執迷的男人,也會被申青身上另外一種特質所吸引。
他已經不奢求裴錦弦還未對申青動情。
而這時候,他似乎又看到了一點希望。
在白珊和申青之間,白珊的十年,總抵得過半年多的相處。吸了一口氣,對着裴錦弦便進行說和,“大哥,其實阿青不是那個意思,她性子如此,直來直去習慣了。”
裴錦弦面對火上澆油的弟弟一時五內俱炸,裴錦楓是巴不得看着他和申青鬧得不可開交?“阿青是什麼樣的性子,難道錦楓比我這個做丈夫的還清楚?她是不是這樣的性子,都不該用這樣的口吻對小珊說話。”把白珊得罪了有什麼好處?
白珊心有怯怯,“錦弦,是我魯莽了。”
裴錦楓看裴錦弦已經瀕臨炸火的邊緣,心裏一笑,便不再作聲,只是無奈的聳了聳肩。
申青明眸溢笑,笑聲從齒縫中滿了出來,目光淡淡看向白珊,“要給錦弦喝糖水,到裏面去吧,別在外面站着,還說梧桐苑待客不周呢。”
大方,從容,她吞進心裏所有的苦澀和痠痛都已經被她強大的內心消化,轉化成了淺淡的笑意,從裴錦弦身邊走過,走到裴錦楓的邊上,向裴錦楓一伸手,聲音不大,雖有禮貌卻也顯得熟絡,“謝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