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約了人,結果走錯了。”裴錦弦尷尬的是申凱的目光,直接又赤-裸,他也不知道爲何,在這個大舅子的面前,總有一種想要隱藏卻怎麼也隱藏不了的窘迫,那雙眼睛,好象就是專門來掃描人的內心世界的。不把你看穿,他的目光便不會收斂一樣。
裴錦弦決定要給Su
y加工資,因爲Su
y是全世界最優秀的祕書,不僅將他的客人安撫好,還在如此尷尬的時候又來救了他,“總裁?”
裴錦弦轉身回去,看到了Su
y,“總裁,我以爲您走錯了,出來看看,沒想到您真走錯了。Asa等您很久了,他不喝酒,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所以……”
裴錦弦心頭如釋重負,點了一下頭,“等我一下。”轉身對申凱和申青說,“那你們慢用,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你忙吧。”
***
看到裴錦弦離開了好一陣,申凱白了這時候才坐下來的申青一眼,“瞧你那點出息!不就是喫個螃蟹難看了點嗎?你至於那麼緊張嗎?怎麼?你不要跟我說,裴錦弦還不知道你是條漢子?”
“呸!”申青抓起一把生龍蝦下面墊着的冰渣,就朝申凱扔去,“誰漢子了?你不要到處抵毀我的名聲!”
抬手一-擋,“喲,沒想到申家的五小姐還有名聲啊?天哪!”申凱仰頭拍了幾下額頭,復又目光焦慮的看着申青,聲音亦焦灼,“小五,剛纔不會晴天劈了一個雷,直接把你劈成神經錯亂了吧?你的名聲還用得着抵毀嗎?你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拿出來抵毀啊?”
申青氣得想要操起凳子給申凱砸過去,現在才能深刻的理解那句話,好名聲是女人最體面的嫁妝。
特別是像裴家這樣的豪門,現在她的身份是外面不知道的,如果哪天被挖了出來,她過去那些事,真是夠讓人喝一壺的了,早知如此,當初她想別的辦法,也不去敗壞自己的名聲。
的確是沒什麼東西可以拿來抵毀的了。
有長輩在的時候,行爲還算正常。
可是家裏同輩的全是男子漢,揹着家裏的長輩就抽菸,喝酒,泡吧,她又喜歡湊熱鬧,非要跟着,哥哥們個個都寵着她,都喜歡把她當成神獸一樣帶着,所以她跟着他們學了不少的不良習慣。
更何況自己有這個如此流-氓的親哥哥,“還不是都怪你!都是你把我帶壞的!”
“我?”申凱給申青拱手行禮,“五公主,欲加之罪啊,微臣現在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官啊。”
“哼,我還不信你能漂白羅。”
“白得很,從裏到外的白。”
***
裴錦弦和Su
y一起送走了心臟方面的權威醫生Asa,便站在酒樓外面的人行道上,他回望了一眼酒樓,霓虹燈還在閃爍,“天下第一”的金字招牌是厚沉的實木。
申青轉過頭看到他的樣子,他倒是從未見過的,她喫飯的時候,怎麼會是那個樣子?
韓繼禮從她的包間裏出來,難道也看到過她那樣子?
西裝有些悶熱,已經脫了下來,掛在臂上,“Su
y,網遊這一塊的技術,一直韓副總在負責嗎?”
“對。”Su
y點頭。
“那麼這個崗位就是必不可少的羅?”
“也不能這麼說吧,雖然很重要,但是一個公司又不是一個人撐起來的,他手下有那麼強大的團隊,而且現在進入公測,很多前期技術已經不太用得上了。”
裴錦弦偏頭,鳳眸輕眯,垂目睨着Su
y,“嗯?”了一聲,薄脣抿緊了幾分,愈發的透着涼意,“我是說,他這麼重要的人,怎麼可能會有人替代得了?”
Su
y平時反應挺快的一個人,現在腦子卻被堵了一下,並沒有覺得自己哪裏說錯了話,只感覺總裁這時候的心思,有些難以猜透,難道她的回答,總裁不滿意?於是話鋒一轉,“總裁說的對,像韓副總這樣的人才,對網遊有很深入的認知,主要程序也是他負責設計的,都是些重中之重的環節,網遊公司那邊,缺他不可。”
裴錦弦緊抿的薄脣這才舒展了幾分,連眸尾噙出的笑意,都緩緩的化開了冰,滿意的揚了一下眉,“Su
y說得對極了,我也覺得韓副總是網遊公司的頂樑柱,現在申總又請了長假,更要勞煩他多費心了,等會你辛苦一點,擬一份通知,網遊公司那邊在申總請假期間,主管以上的審批都要見韓副總的親筆簽字,纔可以運作。”
Su
y應下,說,“好。”
裴錦弦說了一聲,“晚安”轉身朝着停車場走去,到了他的座椅前,中控鎖摁下的時候,得意的尖着嘴,吹一了計響亮的哨子。
裴錦弦此時的心情只能用一個“爽”字來形容,韓繼禮那傢伙他第一次見的時候就沒什麼好印象。
去海城?
去海城幹什麼?公司擺明了在G城,想走就走,還真當自己是大少爺啊?那要不然就回海城去當他的大少爺羅,又想沾着G城,又想沒有束縛的回海城?
哪來的道理?
也不看看網遊公司誰在出錢,沒辦法,誰叫他裴錦弦纔是真正的大老闆呢?
什麼?
申青都能自由去來,憑什麼韓繼禮不可以?
能一樣麼?
一個是老闆娘,一個是合作商。
老闆娘走了還有老闆在,要不然合作商也去找個老闆娘來頂着位置。
呵。
裴錦弦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徵服了。
想想都覺得暢快得很。
申青不是說了嗎?
一天沒離婚,他們就是夫妻。
什麼事,都等她從海城回來再說。
馬力強大的裝甲越野狂傲的咆哮着駛出了停車場。
***
裴宅
像一座小型的皇宮。
處處苑落各不干擾,各房之間的傭人絕不通用。
像一個等級嚴明的封建府邸,在外再是講人0權,講新社會的人,回到這座宅子,都有自己的規矩,什麼事是不可以做的,什麼事是不可以打聽的,明示暗示過之後,便絕不能僭越。
沿着護宅河的路,是柏油路,並不是所有的苑落都可以像梧桐苑這樣,專門闢一條同主路一樣的柏油路到達苑門口。
多數苑落都是主路上停車,下車後再步行走一段小石板路才能到達自己的苑落,比如各房的姨太太還有小姐都是這樣,只有少爺纔有像梧桐苑一樣的待遇。
所以,這個宅子處處彰顯着男權。
裴宅看似風光秀麗,處處都有不一樣的景色,每個苑落都有自己的特色,若是第一天來的人,忍不住會把這一處地方當成旅遊景點,到處去逛。
可是裴宅的人,都需要精靈剔透的心思,有些地方去得,有些地方去不得,不管是不是主子。
任何事情都有它的新鮮期,過了一段時間,自然就會有人對它失去興趣。
可有些事情,時間越長,就有人會被它的神祕感深深吸引住。
有一條路,是條禁路。
這條禁路,只有一個傭人打掃。包括通往禁路底頭的苑落。
路外,幾乎被層層深密的樹木所遮蓋。
裴錦楓沿着主路散步,走到並不起眼的丁字路口。
丁子路口的樹木茅迷得不似其他任何一個路口,屬於自由生長的那一種,並不像其他路口,有專門的園林工人修剪。
這個路口像有一種魔力,害得他每次走到這裏,都想走進去一探究竟。
可是裴家到底不比別的家族,等級嚴明森然,若被其他人不小心看到他進去了,也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
裏面有響起了隱約的“篤篤篤篤”的敲擊聲,他一直在分辨,這是一種什麼聲音,木魚嗎?
這宅子裏,唯有爺爺信佛,爺爺此時還在書房裏煮茶,這木魚又是誰在敲擊?
好奇心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深深牽引,扯得他無法後退,他咬了咬牙,心裏提上一口氣的時候,似乎連帶心臟也跟着快跳出來了。
牙關一鬆,將這口氣吐了出來,他抬步跨了進去,小路兩旁的灌木叢生,他伸手一撥枝木,心已經飛了進去,可是腳步抬動往裏走,卻像灌了鉛,艱難的往裏面走。
肩膀被人重重一拍,“錦楓。”
裴錦楓本就處於極度緊張卻又強忍的邊緣,跟速凍而凝的冰牆似的,這一拍一喊就像一柄重錘,差點將他強行凍起的牆給敲碎!轉過身看到微勾脣角的裴錦弦的時候,臉色都在燈光不那麼明朗的小路上顯得有點發青轉白。
凝着裴錦弦嘴角那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光,裴錦楓緩緩將自己的情緒平息下來,笑容僵然,“大哥回來了。”
“是啊。”裴錦弦輕閒說話,俊眉理所應當的輕輕一挑,“我若晚回來幾個小時,都不知道錦楓要受什麼罰呢?看來我又做了一次好人。”
裴錦楓不想會被裴錦弦抓了把柄,縱使再想掩飾,也掩飾不住那一份微微的惶色,如果這件事被捅了出去,老爺子大發雷霆自是不用說的,“多謝大哥了,剛纔,我以爲……”
裴錦弦的俊眉便又是一揚,帶着他獨有的自信,有那麼點紈絝,有那麼點倨傲,“錦楓以爲哪裏有隻野貓突然竄進了這條路,想要保野貓一命,所以不顧自身安危也闖進禁路要去搭救?”
裴錦楓眸中一涼,身側的拳緊緊一握,脣角都有些微微杻動。
“我們宅子裏,應該是沒有野貓,家裏這些先生太太,少爺小姐養的貓應該都是極名貴的,生的小貓,怎麼也不可能淪落爲野貓,對吧?”沒等裴錦楓應承,裴錦弦微一聳肩,又道,“不會是錦楓看到哪個不知死活的下人往裏跑了吧?善心一發,於是追了進來?”
裴錦弦拿野貓和不知死活的下人比喻了裴錦楓,又將自己說成了那個大善人。把裴錦楓欲要隨意掩蓋的謊言先發制人的壓住,還真是一時間找不到任何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只能面露尷尬道,“大哥好風趣。”
裴錦弦轉身走出小路,裴錦楓狠瞪那道帶着狂狷驕傲卻又修長的背影一眼,也跟了上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