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姐, 這位新來的副主編是怎麼回事兒？哪有人到了新地方，連屁股都還沒坐熱，就急赤白臉給這地盤主人找難看？她想剛上任就離職嗎？”
剛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王柯然就些迫不及待道, 顯然是鬧不懂這人的腦回路。
正常人就算是藏着篡位意思, 那到了新地方, 也會按兵不動, 麻痹對方，等熟悉了周遭的環境之後, 再狠厲出手，打一個措手不及, 這樣一擊必中的幾率會很大。
可這位蘇副主編，明顯是不走尋常路。
霍顏眉頭一直皺着, 蘇馨月不友好，誰都能感覺到。
不過自從她當上vasa主編之後，遇到無數想拉她下馬的人，各種手段都見識過，可是像蘇馨月這樣鋒芒畢露, 一來就挑戰她主編權威, 真是少之少。
蘇馨月不是什麼初出茅廬年輕人, 一時衝動才做下這種事, 相反據霍顏之前打聽到的消息, 這位副主編是個相當嚴謹人，她之前在總部的項目部幹得聲有色，盛傳沒有她拿不下項目。
正因爲這種直接挑釁與蘇馨月之前處事態度相差太大，讓霍顏了很重危機感。
事出反常必妖。
“她這麼做應該是有倚仗, 而且很篤定，哪怕就這麼強硬反對，也能把我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霍顏邊說邊從通訊錄裏翻出了能用得上人脈，繼續打聽這位副主編，到底背後是誰在支持。
幾經周折，她終於打探到了原因。
——boss年紀大了，查出重病，怕股票崩盤，一直瞞着外面。但是小老闆已經在準備上位了，董事會到時候肯定少不得要血雨腥風，小老闆想打個時間差，主動權掌握在手裏。大華區市場那麼重要，許馨月是小老闆手下得力干將，懂得。
——現在媒體一個個跟狗鼻子似的，嗅覺靈敏的很，根本瞞不住多久，所以許馨月手段激進些，不難理解。況且也不屬於大老闆的手下，位置尷尬，小老闆不信任很正常。
霍顏看着朋友爆出的這些消息，不由得抿了抿脣。
她當初能拿下大華區主編位置，確是集合了天時地利人和。
大老闆當時和某位大股東鬧得很不愉快，爲了大華區話事人的位置掐昏天暗地，最後兩人勢均力敵，眼看大華區要深陷泥淖，得不償失，兩人各退一步，都沒讓自己人上位，反而便宜了霍顏這麼個混第三方勢力人。
原本公司裏所人都覺得她幹不長，只是處於一個過渡期，等兩位大佬爭執出高下來，她就得挪位置了。
萬萬沒想到霍顏很能力，她上位後給大華區的《vasa》強勢注入了新的風格，順應了時代潮流，一時之間竟然把位置坐更穩了。
後來大老闆雖然贏了那位大股東，可是也沒再找霍顏麻煩，畢竟霍顏哪怕不屬於他這方勢力，但是實力足夠，而且暫時沒矛盾。
現在小老闆要上位，這件被擱置的事情，顯然成了小老闆心中的一根刺。
霍顏立刻打下一字回覆：多謝，等回國了請你喫飯。
蘇馨月來勢洶洶，哪怕她的內封提案被霍顏壓了下去，可是等第二次開會時候，她就主動cue下下個月計劃，態度積極。
而且她是副主編，哪怕上頭有霍顏這個正主編壓着，依然給vasa分部帶來了不一樣的風氣，好像是一直有人在背後追趕，不少人的策劃案都被打了回去重做，加班的次數從一週一兩次，猛然增加到幾乎天天熬夜地步。
就連霍顏都能察覺到辦公區裏氣氛壓抑，王柯然每次給她端咖啡過來，都跟她彙報在茶水間裏聽到誰大倒苦水了。
顯然在這種緊繃氛圍之下，茶水間成了各位社畜放鬆心情地方。
不過蘇馨月進攻態勢並沒有結束，在新的一次週一例會上，她直接提出要規定每人去茶水間的次數以及時間。
“霍主編，各位同僚，我不是在危言聳聽，我觀察了一週，發現幾乎每個提交上來的策劃案都是很粗糙，直到打回去改三四次才能通過，這在總部是完全不可能發生事情。我覺得這與分部自由散漫氛圍有很大關係，每天聚一堆人在茶水間，都能湊上好幾桌打麻將了。”
她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談，表情嚴肅認真。
“如果這些時間利用起來，那我想策劃案不至於被打回去好幾次。所以我提議限制每位員工去茶水間的時間及次數，喝咖啡就喝，不要聚集聊天，不是下班時間。”
“再我發現分公司的着裝要求問題，男士們倒還好，大多數都是西裝，可是女士們竟然不穿正裝。時尚部門穿裙子麼都無所謂，可是我們不是設計師，不需要追求藝術家爲藝術，爲什麼人穿奇奇怪怪，這是公司，還是要以正裝爲主吧。我覺得這也是公司氛圍自由散漫形成部分原因。”
顯然蘇馨月對公司的氣氛真很大意見，一條又一條的建議甩出來。
不止是其他部門的員工，就連霍顏這個主編都緊皺着眉頭。
她覺得蘇馨月兩條建議，根本不符合實情。而且她處處拿分部和總部比，難免給人一種居高臨下覺，很不舒服，好像她從大城市來，讓她在分部這個小地方真是委屈了。
“首我想問一句蘇副主編，就職這段時間，哪個部門經常超時完成任務，或者出現麼重大錯漏嗎？”
一直等蘇馨月說完，霍顏開口，不過她也是提問。
蘇馨月卡殼了一下，看霍顏這副態度，也知道並不會同意她說，而是要給這些員工開脫。
“暫時還沒有，不過我入職一週，就出現重大錯漏的話，那離崩盤也不遠了吧？”她倒是巴不得人出錯，可是這些職場老油子見她難對付，都夾緊了尾巴做人，沒能讓她找到突破口。
“那證明大家在調節自己同時，也能很好的完成任務，那有何不可？茶水間的存在，就是讓大家休息的地方，否則一直處於高壓之下，人很容易崩潰。至於說三五成羣的現象，確不可取，最多兩三人小聲聊聊天就了。心裏消極情緒不發泄出來，更容易崩盤出錯。”
霍顏完全否定了她的第一條建議，態度還算友好，但是當面對第二條建議時，她的眉頭就挑了起來，語氣也不是那麼平靜了。
“至於說的着裝問題，蘇副主編，是不是想直接點我名啊？我看了一圈，好像我穿得花樣最多。”她衝着蘇馨月勾了勾脣角，露出一抹嘲諷冷笑。
好傢伙，直接報她身份證號碼唄。
蘇馨月輕咳了一聲，她雖然是這個意思，但是也沒想到霍顏會話題挑明。
“如果霍主編這麼認爲話，那就是吧。”
“既然如此，那我還是那句話，等當上主編再來定規則好了。我規矩就是着裝符合自己職業就行，我們混時尚圈，那夠潮就。我覺得我這一身特別符合時尚圈，都不用再做麼，我就直接能上t臺走秀了，還麼問題嗎？”霍顏冷下臉來，依然又用那句話堵蘇馨月了。
官大一級壓死人，只要蘇馨月還是副主編，沒被扶正，那這裏就還是霍顏地盤。
“沒問題就散會。”她帶頭離開了。
很快蘇馨月就追到了她的辦公室裏，霍顏挑挑眉頭：“事兒？”
“霍主編，這裏是vasa分部，不是你一言堂，就不怕人向總部反應，這裏搞成了霍顏家族企業？”蘇馨月顯然對她在會議上不給面子，到十分難堪和惱火，因此說出來的話語氣也不大好。
“這裏從來都不是我一言堂，相反蘇副主編一來，就摩拳擦掌，各種打破原規則提意見，但凡不通過就說別人一意孤行，那要是都順了心思，不就成了家族企業？做人不要太雙標。”霍顏絲毫不退縮，對於她的威脅，更是沒放在眼裏。
蘇馨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麼都沒說，轉身摔門而去。
“顏姐，沒事兒吧？”
她一走，王柯然就敲門進來，臉上透着擔憂和關懷，顯然怕蘇馨月做麼偏激舉動。
“沒事兒。”霍顏抬手捏了捏鼻樑，哪怕蘇馨月仍然被她壓制着，下個月項目內容還被她牢牢把控，可是這種隨時被人盯着隨時要篡位覺實在太糟糕了。
只有千年做賊，沒有千年防賊。
哪怕她已經做好了自己分內事情，可是仍然時時刻刻處於壓力之中，遲早會崩盤一天，要麼徹底爆發，要麼崩潰。
蘇馨月步步緊逼，也是存了這種心思，她在等着霍顏露出破綻。
“顏姐，臉色不好，要不回去休息吧？”王柯然有些擔憂。
“不用，現在幾點了？”
“十一點，快喫午飯了。”
霍顏抬手敲了敲桌面，眉頭輕輕蹙起，顯然是在思慮着麼，最後她下定決心道：“幫我訂一張去古鎮機票，越快越好。”
“啊？”王柯然猛然怔住，不知道她忽然要去古鎮做麼，不是節目組拍攝時間。
姜導還在古鎮，顏姐這是私下找他？
“好的，我這就去。”不過身爲助理，她自然知道不該問的不問，立刻關上門出去了。
***
下午兩點，她坐上了去古鎮飛機，公然翹班。
飛機起飛時候，霍顏已經戴上了眼罩，陷入了睡眠之中。
王柯然看她睡得還挺熟，不由得在心底嘆氣，最近壓力大，黑眼圈都這麼明顯了，結果翹班卻不是回家休息，而是坐飛機往古鎮趕，她也是搞不懂顏姐。
“《仙途凡塵》殺青，大家辛苦了！”
伴隨着這句話音落下，頓時片場內陷入一片歡騰之中，衆人都長鬆了一口氣，覺得這幾個月肩上重擔終於結束了。
身處煎熬中心白瑾，更是鼻子發酸，莫名很想哭。
這部戲對她而言實在太過重要了，在她深陷泥淖之中，對她伸出手，成爲她所精神支柱，就連外界都在說，白瑾是flop到底，還是重回小花旦中堅力量，就看這部劇了。
特別是在姜海深執導下，整個劇組連軸轉，是白瑾拍過最艱苦也是收穫最大的一部戲，無論是演員還是工作人員，所人都咬着牙往前走。
所以當這部劇殺青時候，會特別的百感交集。
“大家別忘了今晚殺青宴，沒有其他事兒的，一個不落都要到場啊。辛苦了這麼多天，今晚們可以暢所欲言，光在心裏罵我可不，去現場罵。”姜海深看着角落裏幾個抱在一起哭的小姑娘，不由得說了幾句玩話。
頓時引起一片起鬨和調侃聲，顯然大家殺青之後，膽子都變大了許多。
“哎呀，殺青了就是不一樣啊，霍小姐不在這裏，姜導都變得這麼溫柔。”
“姜導這不叫溫柔，最多叫好說話，在霍顏面前是真溫柔。”
“哎，可惜霍小姐不能來殺青宴，不然一定要請她幫忙，一起把姜導灌醉。”
顯然大家知道該怎麼調侃姜導，只要帶上“霍顏”，哪怕說稍微過分話，姜導都不會生氣。
一直在角落裏看手機的李澤，聽到這句話，眼皮直跳。
“趕緊收拾，桌子都訂好了，去晚了就趕不上開席的時間了。”他立刻扯着嗓子喊了一聲，這個話題岔開。
作爲剛和王柯然聊完一個大計劃人，他此刻可是精神高度緊張，生怕這計劃給提前泄漏了。
***
霍顏下了飛機之後，上了車又繼續睡，好容易折騰到賓館裏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李澤過來給她送房卡的時候，還提醒了一句：“顏姐，殺青宴估計要到挺晚，可以休息一下，補足精神。”
他說這話時候，都沒敢抬頭看霍顏。
霍顏這次來，提前跟他要了姜海深房卡，這是什麼意思，他作爲成年男人實在是太瞭解了。
見他這麼不好意思，霍顏不由得了，也沒有解釋麼，反正今晚無論發生麼都在情理之中，況且她和姜海深發展到哪一步，根本就沒想過要瞞着彼此助理。
霍顏接過房卡，李澤就匆匆忙忙離開了，他還得去幫姜海深擋酒呢。
“顏姐，需要幫忙嗎？”王柯然自己開了一間房，看着她拖過自己李箱，不由得問了一句。
“這種事兒你要怎麼幫忙？”霍顏愣了一下，轉而着道：“姐姐今晚是來尋開心！”
最近壓力實在太大了，姜海深這塊甜點擱置在一旁已經挺久了，是時候該喫進肚子裏了。
她邊說邊掐了一下王柯然的臉頰，瞬間王柯然臉色爆紅。
霍顏打開了房門，進浴室洗了澡，吹完頭髮出來之後，直奔李箱。
裏面擺着各種風格的內衣，性感那是最基礎，還兔耳朵和尾巴可愛風，甚至還cos風的，比如美少女戰士的，當然爲了不毀掉王柯然的童年，這些衣服都是她自己收拾的。
她只猶豫了幾秒鐘，便挑出其中一套慢條斯理穿上。
這套衣服是婚紗版，後面還脫了一條長長的白紗裙襬，像條尾巴似。
雖說她對這種風格不冒，不過既然是第一次喫薑導，那還是順着點他心意吧。
潔白的紗穿在身上，讓她渾身上下都透着一種聖潔。
她拿起配套小冠冕，將頭髮盤起，冠冕戴上，站在浴室的鏡子前仔細審視着自己。
鏡中的女子脣紅齒白，哪怕是素顏，但是剛洗完澡，兩頰也是粉粉嫩嫩。
除了身上衣服布料不太多，否則還真很像是穿着婚紗的新娘子，她衝着鏡中的自己露出一抹甜甜，說句不要臉的話，這跟天使下凡沒麼差別了。
***
宴席上，一片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姜導周圍圍滿了人，他那邊都成了敬酒重災區，李澤站在前面幫他擋酒，看着眼前一杯杯酒，都已經腿軟了。
覺這敬酒人就跟韭菜似，割完一茬還一茬。
“姜哥，我實在頂不住了，記得少喝點，我去吐一會兒。”李澤胃裏翻江倒海，哪怕難受至極，臨走之前還不忘叮囑他一句，簡直是中國好助理。
等他腳步虛浮的回來時，姜海深周圍已經不剩什麼敬酒人，男人端坐在位置上，手裏端着酒杯，面色嚴肅，似乎在研究酒杯的材質。
李澤心裏長舒了一口氣，他喝酒容易上臉，現在臉色通紅，不過吐完倒是清醒了一些。
還沒散場，李澤就找了個機會領着姜海深偷溜出來了，這幫人好不容易放鬆下來，跟在小黑屋裏關了幾百年似的，一旦出籠到處撒歡，還不知道要鬧到幾點呢。
“快走，姜哥，腳步邁得快一點，要是被別人發現了，我們就走不了了。”李澤在前面一路小跑，身後的男人卻不緊不慢，甚至低着頭看向自己腳，是一副研究院裏出來的教授模樣，也不知道究竟在看麼。
拖拖拉拉總算是看着刷房卡進去了，當大門合上之後，李澤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把這尊大佛送回去了，希望他們能有個愉快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