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若彤本來歡天喜地的看着微博,在她背後團隊的一通運作之下,局勢一片大好。
這次完全可以稱爲營銷的教科書案例,原本劇組那邊聲明都沒有,明顯就是想私下和她解約,低調處理。
如果是一般的小花旦,肯定認慫了,畢竟姜海深是真材實料的大導演,除了工作時會陰陽怪氣之外,沒有什麼黑點,悄悄解約就算了。
可是她不一樣,她背後可是鄭氏。
她雖然沒有公關說的那麼誇張,但也比之前上心了,至少她真的練過幾天拉筋,疼得要死要活的,還特地認真背了臺詞,並且跟組都拍了一個月了。
時間精力都浪費了,結果半路被踢出去,她怎麼可能咽的下這口氣。
既然她拍不了這部劇,那就毀掉。最好的辦法就是蹭着劇的熱度,踩着劇的屍體上位。
她的公關團隊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曾經營銷過好幾個出名藝人的案例,手段成熟而大膽。
甚至在她發過聲明之後,一連串讓其他人發聲,證明她爲了這部劇有多麼辛苦,她有多用心,越是這樣越能體現劇組的冷酷無情,和總導演的不是人。
當她看到姜海深評論下被罵得狗血淋頭,不由得拍手叫好。
“呵,死變態,敢惹我,下次你求着我我都不去拍你的戲!”
她邊說邊按了刷新鍵,結果看到了姜海深的最新長微博,瞬間嘴角的笑容就凝固住了。
待她一口氣看完內容,手指都在打顫,顯然是被氣的,心底瘋狂飆髒話。
她就沒見過這麼耍賤的男人!
口口聲聲說爲了彼此的面子,給臺階下,結果卻字字句句都在表明她演技爛到不行了,回爐重造都沒得救,還跟她學一口一個對不起、不好意思,卻把她的後路完全堵死了。
暴君導演的本事,她今天是徹底領教了。
姜海深就是個祖安小婊砸!
“看我做什麼?趕緊給我解決,節奏一定要帶回來!死太監,他肯定性-功能不健全,纔會這麼變態!”鄭若彤被氣得直接紅了眼,眼淚噼裏啪啦往下掉,還控制不住。
當然姜導在她的嘴裏,已經從死變態,變成了死太監,整個人都昇華了。
可惜到了這個時候,公關團隊也無法力挽狂瀾,畢竟鄭若彤這車翻得有點厲害。
主要是鄭若彤沒有什麼代表作,而且演技的確是公認的差,而評判她的人還是拿了三金的大導演,連質疑的機會都沒有,人家說的是事實。
她的粉絲被稱爲銅鑼燒,取了“彤”這個同音字,那些粉絲比團隊還着急,卻因爲沒得到團隊的指示,導致分爲好幾撥。
一撥是更加瘋狂的攻擊姜海深和劇組,想讓他們屈服在網暴之下;而另一撥則隨了正主,把鄭若彤的綠茶風格學個十足,話裏話外卑微求着姜導高抬貴手,放過小演員,但是實際上卻透着一股讓人不舒服的意味。
***
劇組已經收工了,本來今晚雖然沒有夜戲,但也有兩場戲,可是鄭若彤的粉絲們暴動情緒有些嚴重,已經報警處理了。
哪怕姜海深再讓他們拍戲,估計一個個心思都散了,索性就趁早收工。
“姜導,你的手機是不是靜音了?鄭總打你的電話打不通啊。”於強愁眉苦臉的跟在他身後。
“拉黑了。”
於強被他這話噎得忍不住要翻白眼了,“那可是大老闆啊。”
“多大?有我大嗎?”男人回過頭來。
於強怔住了,說正經事呢,開什麼黃腔啊。
不過他一想姜導的爲人,覺得幹不出這事兒,再一看男人平靜的表情,絲毫沒有調笑的意思,更加確定是自己會錯意了,中國話博大精深,這一簡略的說就容易出事兒。
“我簽約這部劇的首要條件就是,所有拍攝我說了算,投資方也不能指手畫腳。”
“姜導,您再考慮一下,發幾句軟話算了。這部劇投資三個億,其中鄭家投了六分之一,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你讓鄭若彤丟了這麼大的臉,鄭總那邊很生氣,已經要撤回投資了,這五千萬的口子堵不上啊。”於強苦口婆心的勸着。
他愁的頭都禿了,他知道姜海深難搞,所以這次找資方的時候,已經萬分小心了,只是沒想到還是發生了意外。
“堵不上就不堵了,讓他跟着女二號一起走人。五千萬,我還出得起。”姜海深十分坦然的道。
於強被他的豪氣干雲給震住了,果然是大魔頭的思維方式:錢不是問題,人也不是問題,只要不聽話的統統滾蛋。
他也知道姜導不是在吹牛逼,笑話,在電影圈把三金刷個大滿貫的導演,怎麼可能沒有五千萬。
於強張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就被姜海深給打斷了:“你一直幫着鄭家父女說話,讓我很懷疑你想跟他們一起走人,想去黑名單裏待着?”
男人晃了晃手機,於強直接閉嘴,只能目送他進了房間。
“姜哥,這附近沒有正規餐廳,請了跑腿小哥纔買到,還熱乎呢。”李澤敲門進來,他手裏捧着餐盒,興沖沖的遞了過來。
姜海深打開來,立刻就鼻尖處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肉香氣。
中午因爲處理鄭若彤的事兒,最終挑出來的肉絲他只是匆匆扒了兩口,非常不過癮,今晚索性讓李澤給他定了純肉的,京醬肉絲。
舀兩勺肉再放上蔥,小薄餅一卷,肉汁濃郁,蔥香十足,簡直人間美味。
要不是從小到大幾乎刻在骨子裏的餐桌禮儀,他必定要哼兩聲表達對京醬肉絲的尊重。
“有人聯繫劇組裏的人嗎?”他一連喫了三個解解饞,才慢條斯理問起了正事。
“有,我去喫晚飯的時候遇上白瑾的助理了,說是鄭若彤聯繫過她,想要——”李澤打量了他一眼,輕咳一聲壯壯膽才道:“想要控訴您虐待演員。”
“白瑾怎麼說?”
“她沒答應,只是讓助理提醒姜哥注意。目前劇組裏的演員都在你手下幹活,肯定不會有人敢站出來,可是之前與你合作過的演員,說不定會有被鄭若彤說動的。”
姜海深在當導演的時候,那真是大魔頭轉世,千萬不要小瞧言語上的冷嘲熱諷,這幾乎讓那些演技發揮不出來的演員,見到他就腿發軟。
哪怕成名已久的影帝影後,都領教過他的本事。
這些大明星明明成天都活在聚光燈下,但是在面對盯着鏡頭的姜導時,仍然會心裏發怵。
現在的娛樂圈,流量當道,資本把控。
他雖然是導演,但是用哪位演員,並不是全部掌握在他手中,爲了拉投資總要接收幾個資方塞進來的人,鄭若彤就是通過這種方式拿下的女二號。
只是無論這些演員背後站着哪位金主爸爸,只要不符合他的要求,他都從來不會手軟,這就導致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甚至背地裏恨得咬牙切齒的更多。
要是巫蠱之術管用的話,說不定能在片場搜到好幾個用他生辰八字做出來的小人,身上都扎滿針。
“姜哥,姜哥?”李澤正擔心的不行,結果對面的男人明顯心不在焉,相反低頭看着手機。
小號恰好這時候發信息過來,說的也正是此事。
小號:姜導,衆口鑠金,如果真有幾個人站出來指責你,情況可不容樂觀。
姜:她不會成功的。
看着手機上這簡短有力的一句話,霍顏不由得挑挑眉頭,這男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啊。
不過想想也是,鄭家沒有娛樂公司,並不能提供好處給那些人,而姜海深則是名導,爲了給鄭若彤洗白就往大導演身上潑髒水,那些人又不是腦子秀逗了。
她知道鄭若彤並沒有死心,相反還像是和姜海深槓上了一樣,不停地想要尋找男人的弱點報復他。
霍顏坐在車上仔細思考了一番,還是調轉方向盤往鄭家行駛,沒想到她有一天竟然主動回老宅。
當她走進客廳的時候,就見鄭若彤坐在沙發上,正滿臉委屈的和鄭志帆控訴。
“爸爸,你一定要幫我,網上都是笑話我的。姜海深簡直不是人,他這是沒把我們鄭家放在眼裏,連您這個投資人都敢不搭理,一定要給他個教訓。”
鄭志帆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撫道:“好了好了,爸爸知道你受了委屈,他還是太年輕,不知道這個圈子的遊戲規則,我這個前輩不介意教教他規矩。”
聽着父女倆的交流,霍顏已經後悔回來了,她是爲了給姜導打探消息的,不過這畫面真的有些遭不住。
“你怎麼回來了?”鄭若彤一驚,險些沒控制臉上的表情。
“這是我的家,我爲什麼不能回?”霍顏慢悠悠地坐到了沙發上,還把電視打開了。
鄭志帆也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早上剛吵了一架,晚上霍顏就回來了,想起她之前臨走說得話,他難得有了慈父的心態,罕見的關心了一句:“晚飯喫了嗎?”
“喫了。”她的視線緊緊盯着屏幕,似乎被綜藝節目給奪去了所有的注意力,完全是不愛搭理的模樣。
“姐姐,我和爸爸有話要說,你能先回自己的房間嗎?”鄭若彤聽着電視的嗡嗡響聲,心頭不快。
霍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有什麼話說,密謀怎麼給姜導潑髒水嗎?鄭若彤,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在客廳裏就說這些話,要不要我報警啊,讓警-察叔叔聽聽,你們父女倆怎麼教他規矩?”
她邊說邊掏出手機,顯而易見的在威脅。
“你!爸,你看看她——”
“走走走,我們去書房說。”
目送他們離開以後,霍顏又捏了捏眉頭,她這次忍辱負重的回來,就是爲了給姜導當間諜的,想要打聽他們準備怎麼辦的,結果下意識地就懟了起來。
不過鄭志帆似乎被她今早的話語給影響了,竟然沒有罵她。
這是心有不忍,想走慈父路線了?
她差點冷笑出聲來,心裏默默唸叨了一句:狗屎!
遲來的關懷,就像是放久了的米飯,餿的都生蒼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