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離佟佳氏離府的日子也有好幾個月了,春去秋來。格式色彩明豔亮麗的秋衣搬上了舞臺。
“小姐,您覺得這件鵝黃的怎麼樣?花色淡雅只在衣襬處有些流蘇不會顯眼。”小薇邊給我梳頭嘴裏面唸叨着。
宋氏原本想給小薇另起名字的,我勸服了。小薇很機靈除了剛來的那會兒依舊有些害怕,在和大家朝夕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慢慢也融入了進來。
令人想不到的是她的性情居然還有些雞婆,可能是想報答我對她的重生之恩。她對我的喫穿都特別周到。只除了某些時候唸叨的讓人頭疼,每次把我當成易碎的陶瓷娃娃。跟着嬤嬤學了規矩以後更是小心了。這點宋氏倒是很滿意,直說榮安給我挑對了人。
我睜着迷茫的睡眼點頭,爲什麼我既不用上學也不用上班每天還要這麼早起啊。回答:我要去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嫡福晉請安唄。
一切裝點完畢後,我走出房門發現宋氏已經在等我了。見她手裏面拿了封信我一時好奇:“額娘,這信是誰寄來的?”
“你舅舅他們來的,說你外婆身體不適。”宋氏帶着我還有那封信向大院去了。
我們來的時候已經有兩位去了,幸好不是每天都要來。那兩位可是省油的燈,隔三差五的就會來一齣戲.
納喇氏帶着潔萱從裏面走了出來,在場的人各自給她問了好。她讓丫鬟們上了茶水便坐下了。
“天氣轉涼,各位妹妹要顧着些身子。”納喇氏流盼間含笑飲茶。
張氏巧笑:“謝謝姐姐關心,妹妹們牢記在心。”納喇氏說的就是她,天已轉涼但張氏仍穿着單薄的紫藍色夏裝,襯着她那白皙的皮膚到是有種清新感。加上夏季的衣料薄合在厚實些的秋裝中顯得飄逸些。
納喇氏一聲冷笑:“妹妹們可別嫌我囉嗦。前幾天周掌櫃來了一趟問我們今年是否要做衣裳被我給回了。你們要考慮到老爺在外也不容易能省者省,我看你們幾個每季都做好幾套,這事應該沒問題吧。”
“我。。。”萬氏剛想開口叫張氏拉住了。
萬氏有一雙勾魂眉眼,眉心長了顆紅痣很得阿瑪的歡心。可是心眼極小斷不能叫人家比自己好。果然她甩開張氏的手:“姐姐,不是我愛說。昨個老爺在我哪還答應給我做件秋裝呢。難道老爺做不得主了。”
“哦,這樣啊。就讓老爺來找我談吧。有些內院家務之事他不是很清楚,妹妹不要心急到時老爺自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赫圖氏不陰不陽的頂了回去。
喫了軟釘子萬氏臉色一青,繼而擺出一副哀怨:“妹妹絕沒有那個意思,姐姐不知道妹妹看似風光其實衣櫃擺着的就那麼幾件。”說着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這件還是大前年做的呢。本指望着秋季做兩件新的。”說着眼睛直飄潔萱身上那件嶄新的藕色裙衣上,
“宮裏的主子傳話來了,想讓潔萱丫頭去陪她段時間。宮裏不比其他地方,處處要給佟府掙臉。我不講你們也應該明白。”納喇氏得意的一笑:“我聽說你昨天賞了件綢子錦衣給你的貼身丫鬟,不是我說你既然自己都沒衣服何必還裝闊賞下人。”
萬氏的臉子白一陣紅一陣,竟被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張氏笑着給萬氏解圍:“姐姐,潔萱要去宮裏啊,真是恭喜了。也是我們潔萱自小就冰雪聰明,長的也水嫩誰見了不喜歡。”
這馬匹拍的正合納喇氏的意,原本緊張的氣氛得以緩和。宋氏在這幾位中最老實,反倒得心。沒什麼威脅的人物通常比較安全。
張氏握住潔萱的手,乘機把自己手上的一隻漢白玉鐲給了她:“就算姨孃的一點心意,你可不要推脫。潔萱可是我們佟府的貴人啊。”
萬氏雖說尖酸但還顧面子,說禮物稍後補上。大家都送了宋氏當然也得給,她從內袋裏拿出一個繡工精緻的荷包。兩面都繡着荷花。她遞給潔萱說道:“這是我求來的平安符,不是貴重的東西。希望你在宮裏萬事小心,多聽聽主子娘娘們的話。”
納喇氏看宋氏待潔萱真心誠意很是感動,和那些外在東西比起來她也是希望自己的女兒好。潔萱雙手收下表示會好好收着。
一場鬧劇在笑聲中結束,至於究竟有幾個人是真心笑就不得而知了。等張氏和萬氏都走了之後宋氏向納喇氏表明瞭自己要回趟孃家,並把書信拿了出來。
由於先前宋氏的那個平安符令納喇氏對她增加了好感,這事她輕易就同意了。宋氏帶着我回到住處後開始打點起來。
在再三思量以後,宋氏決定江嬤嬤這次就不去了,家裏面總歸是要人照看的。算起來離上次回門已經4年了,雖說中間總有書信聯繫但總比不過見面的好。這次去打算住些時日,
宋氏把平日的開銷賬本遞給了江嬤嬤:“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要處處小心,你是老嬤嬤了有些事我不說你也該知道。底下的人要嚴加管束,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寫信給我即可。”
江嬤嬤笑着點頭:“主子儘管放心,老奴知道了。不知道這次讓誰跟着主子去呢?”
宋氏想了想才道:“就讓素雲和小薇隨我一起去吧,素雲做事周到小薇嘛我看着挺機靈的。安萱也需要個人隨身跟着,馬車不需太大,外加兩個趕車的奴才。”
江嬤嬤想了想:“就讓小狗子和黃保跟着去吧。他們兩來府裏也有幾年了,做事穩重老練知道輕重。”
最後人選就這麼敲定了,至於回門要送的禮物宋氏也早早就備好了。只差些特色小食,她叫來素雲囑咐買些景德樓的老八樣以及拔絲糖之類的。
正說着納喇氏來了同時還帶來一個我已經大半年沒見着的人物----我的阿瑪德克新。納喇氏讓丫鬟們把東西放下,拉着宋氏的手道:“這裏面是些茶葉,還有些錦緞布匹。回去代我們向他們問好。”
宋氏看了看德克新見他面無表情,垂下眼簾說了聲謝謝。納喇氏也注意到了,她拉拉德克新的衣袖用眼神看看宋氏。
德克新這才放緩面部,清咳兩聲:“你額娘年紀大了,你回去好生伺候着。有什麼事叫人回報一下,你自己也注意身體。”
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同樣是夫妻差別待遇竟如此之大。若不是外公貪權就憑宋氏的相貌才學怎會落得這樣,要是在尋常人家怎麼着也是個妻啊。
“謝謝夫君。”宋氏神情黯然轉頭看向我:“安萱,額娘是怎麼教你的。”眼神隱隱不悅,就是不知道是對我還是那個已經名存實亡的夫君。
我乖巧走到德克新面前:“阿瑪好。”其實我更想說歡迎光臨。
德克新抱起我,用長滿鬍子的臉親親我粉嫩的臉蛋:“安萱真乖,才幾日沒見好像又長高了。恩,好像也長了些肉。”這算什麼?遲來的父愛嗎?
“是額娘照料的好。”我帶着稚嫩的嗓音乖順的說道。
“安萱真是懂事。”德克新見我不像一般小孩對他撒嬌,說話也規矩覺得無趣便放我下來。
納喇氏笑着:“你們什麼時候走?”
“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啓程。”宋氏回答。
納喇氏一臉爲難:“明天潔萱那丫頭要進宮,我可能不便去送你們了。那就讓夫君。。。。。。”
“不用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夫君每日忙於公事已經很累了,事情我都囑咐過了。姐姐放心吧。”宋氏連忙接到,她剛剛有注意到德克新眉頭微微鄒了下。
“這樣啊,那妹妹你辛苦了。我和夫君先走了,你慢慢整理吧。”說完便和德克新走出門去。
宋氏繼續和江嬤嬤商量細節,但我知道她的心情已經沒有先前的欣喜。似水的眼眸中滲透了些許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