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他便是這麼纏着我,叫我哥哥。
我有些恍惚,只覺腰間一涼,立時側身,一手扣住他的手腕,但我的衣衫已被刮破,有血從腰側流出。
這是袖刀,無影無形。
我哼了一聲,手上加了力道,慢慢地,擰斷他的腕骨。蕭激楚滿臉是汗,卻是沒有呼痛,慘然道:“哥哥,你好狠!”
我森然道:“你也是一樣。”輕輕一聲骨碎的聲響,我鬆開手,命人把他帶走,他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只是頹然一笑,似乎萬分蕭索。
父皇咳嗽一聲,道:“皇兒,楚兒畢竟是你弟弟……”
“父皇言之有理,雖然蕭激楚犯上作亂,但血脈之親,骨肉相連,兒臣懇請父皇網開一面,赦蕭激楚死罪。”
我看了一眼刑部尚書孫珉,他立刻上前道:“陛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二皇子竟敢謀反,實乃大逆不道之極!此案不用重典,恐怕有損刑典之威。微臣懇請陛下深思。”
我道:“孫大人所言也不無道理,我朝開國以來,律法嚴明,從未徇私,若是因此而落人口實,日後難以威服百姓,恐怕有負天恩。皇弟就交由孫大人發落,父皇以爲如何?”
交給孫珉,至少也是流放之刑,我要殺他,輕而易舉。
父皇臉色十分難看,道:“他是朕的兒子,你們……你們……”
他是他最疼愛的兒子。我早已知道,但還是一陣痛楚,淡淡道:“父皇年老力孤,夙興夜寐,爲國事憂勞,兒臣身爲儲君,委實有愧。父皇不如傳位於兒臣了罷。”
我一言已出,羣臣紛紛進言,讓他退位。朝臣中有幾個不服我的,也沒人敢作聲。
他更顯蒼老之態,看着我,冷冷地,忽然吐出一大口血,再無氣力,低聲道:“朕……今日……傳位於太子……鈞天……”
他即位後便不再練武,武功早已生疏,但底子還在,激動憤怒之下會吐血是免不了的。
羣臣大驚變色,但沒我命令,無人敢上前一步。他扶着龍椅,慢慢起身,踉蹌走下來,看着我,滿臉痛苦憤恨,道:“這麼多孩子當中,我最不希望登上皇位的就是你,你知道原因麼?”
我淡淡道:“還請父皇明示。”
“你的心太狠,太毒,不會是個好皇帝……楚兒仁和寬厚,他若是即位,不會殺了你,但是你即位,卻會殺了朕所有的兒子!”他忽然聲音變大,整個大殿都是他的迴音。羣臣伏倒在地,無人敢抬頭。
我道:“臥榻之旁,豈容他人安睡?父皇,只怪你子嗣太多。”
他怒道:“我只恨爲什麼要把你生出來!”
我轉頭對身旁的一個太監道:“小德子,把父皇扶回寢宮歇息吧,他太激動了。”
那個太監雖然手腳發顫,但還是連忙上前將他扶走,他神色黯淡,神情委頓之極,似乎今時今日之事,已然耗盡他一生心血。
我沒有理會,與羣臣定了登基大典的吉日,退朝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