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兩個字從永琰的嘴中吐出來以後,如貴妃怒極反笑:“皇上果然是夠決斷的,此後怕是對後宮的人再也不會留情了吧?”
永琰冷冷的別過臉不去回答如貴妃的問題,眼睛卻瞥向了爐底的那團火,如貴妃自信的一笑:“皇上不能殺臣妾,您忘了對臣妾的承諾了嗎?”
聽聞此話,永琰微微一怔,臉上的神色愈加的複雜,忽的像是想起來什麼一般的道:“朕記起來了……”
雙手微微的顫抖了一下,杯中滾燙的熱水撒了出來,我竟然不知道疼痛,依稀的看見如貴妃原本憂懼的臉龐忽然變得和緩,彷彿是剛纔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如貴妃看到了我臉上的疑惑,遂低首笑了一聲,喃喃的道:“你可能有所不知,那日從圓明園聖駕回鑾時在宮外遇到了天理教的人行刺,而你當時已經被馬車帶走所以你不知道,那時本宮捨命護在了皇上的身前,皇上事後答應本宮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要本宮的命。”
我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作答,轉身呆呆的問道:“皇上,這是真的嗎?”
永琰一手捂在了額上,臉上的青筋漸露,聲音低沉的道:“朕是答應過,朕是天子,自然會一言九鼎。”
我深深的懷疑自己爲何會如此的失望,我的心已經冰冷到如此的程度,一心想置一個人爲死地。
如貴妃淡淡的一笑,欠了欠身子:“謝皇上開恩。”
如貴妃的話音剛落,永琰才低聲的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如貴妃鈕鈷祿氏廢爲庶人,永世不得離開永壽宮,朕也不會再去見你!”
如貴妃像是早已經知道這個結局似的,一臉的默然,微微的福了福身子悄然的施了一禮,轉身在我耳邊小聲的道:“你贏了。”
話音剛落,如貴妃大笑了一聲,朝着殿外的青鸞道:“扶本宮回永壽宮,本宮再也不會來這裏。”
一抹日光的餘暉落在了她的身上,將她的衣裳照射的折出了好看的顏色,整個人像是鑲上了金邊一樣耀眼,她就像是宮中的常青樹一樣,永遠的不會凋零,但是我想,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了吧。
看着如貴妃消失在景仁宮的身影,我的心一點點的涼去,殿中徒留我與永琰呆呆的站着,“玉玦。”
永琰微涼的語氣傳入了耳中,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叫過我了,我竟然覺得格外的生疏,微微一個愣神纔回道:“皇上,有何事吩咐?”
“你果然是沒有讓朕失望,這些事都不是你做的。”永琰冷不丁的說道,嘴角的顏色終於和緩。
我淡淡的點了點頭,結果是什麼真的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我還沒有替先皇後報仇,一個殺人兇手就這樣的從我面前走過,接着逍遙法外了。
永琰眼神中掠過一絲的憂傷,嘴角一絲的苦笑:“朕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從晴妃到如貴妃,朕真的已經麻木了,朕身邊的一個個枕邊人竟是這樣的面目,朕希望你永遠是好好的。”
我淡淡一笑,嘴難掩譏諷之色:“皇上,臣妾永遠不會變的。”
這便是一個帝王的悲哀。
翌日,我恢復了皇後的名位,掌管後宮之事,從此做事果斷,再不允許後宮有謀害他人的事情發生。
永琰自從晴妃死後,似乎對後宮失去了興趣,每日只在乾清宮堆積如山的處理前朝的政務,已經連續近兩個月沒有踏足後宮。
“現在這宮裏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伸長了脖子望穿秋水的盼望着皇上。”榮妃纖細的手指撿着魚食餵養着蓮池中的鯉魚,不時的轉身對着我說話。
我淡淡的一笑:“現在的日子挺好,皇上不來還落得清閒自在,不然哪有這麼多的時候幾個人說說貼心話。”
我下意識的看着身邊的良嬪、玉貴人,她們也是同樣的笑着,心裏思量着真是不辜負這大好的天了。
自從在景仁宮被禁足,我便很久沒有來這御花園了,蓮池中鯉魚已經長的很肥美了,偶爾看看跟着雪慈玩的開心的綿忯才發現他一點點的長大了。
“聽說這鈕鈷祿氏那個女人老實的很,在宮裏天天烹茶、喂鳥,真是便宜了她了。”榮妃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眼裏難掩對如貴妃的厭惡之色。
我冷哼了一聲,低首掐斷了那株白芙蕖,“她是有一個好命,家世顯赫,生有兩個兒子,並且最重要是在遇刺時救過聖駕,光這一點,無論她做了什麼,皇上都會原諒她。”
衆人訕訕的點了點頭,忽的一個身影從御花園中匆匆的經過,一身湖藍色蝶戲水仙衣,日光照在她頭上的蜜花水晶髮釵發出了耀眼的亮光,看那個背影忽的覺得很眼熟。
“你們瞧着那是誰?”我疑惑的看着。
衆人循着我眼神看過去,那女子正好走向了假山深處,模糊的看不清楚相貌,只依稀的看見了湖藍色的背影和窈窕的身材。
玉貴人詫異的仔細的看了一眼,遂搖了搖頭,“這身衣服和打扮看起來甚是眼熟,只是想不起來是誰。”
腦海中突然閃現了出一個人的摸樣,笑靨如花,身段窈窕。
我幾乎驚聲的道:“本宮怎麼覺得這身打扮和背影是如此的像晴妃……”
經過我的提醒,衆人心中已經,臉上的神色更加的疑惑,玉貴人安慰似的搖頭:“娘娘咱們一定是看錯了,或許是穿的衣裳是相似的。”
“跟過去看看。”我起身對着扶風說道。
跟隨着那抹身影進了假山裏,進去了才發現已經沒有了蹤影,假山裏彷彿與世外隔絕了一般的潮溼,一股子清水緩緩的從令一處流了出來,從石頭上滴下來的水珠發出了清脆悅耳的滴答聲。
原本是很正常的格局,進來了那抹湖藍色的背影之後顯得分外的詭異,我攏了攏身上的衣裳,對扶風道:“應該是沒走遠,咱們接着看看。”
扶風四處查看了一會,搖頭道:“娘娘就算是有人,這會子也不會在這待著,咱們不要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