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回:阻礙
PS:上一章的《雕月》劇本已刪除。重新補了兩千字的新內容,若是沒看過的朋友,可以倒回去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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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積了****,到初一上午十點多的時候,很多地方甚至結出了冰。
初一的車子特別難搭,幸虧秦沛祥事先租了車,這纔在上午十一點之前趕到了老家的小河邊。
河面上居然結滿了一層薄薄的冰,秦雲志一下車就興奮地大叫了起來:“冰河啊!二姐,我居然看到冰河啦!”
邵城的氣候較山區這邊要更暖和些,往年雖然也下雪,但很少有結冰的時候,像這樣整條河的河面上都結着冰層,並且還如此平整光潔的樣子,秦雲志是從沒見過。
裴霞看着也很歡喜,她又想起大女兒,便嘆口氣:“要是婷婷也在,那更熱鬧了。”
秦沛祥笑着說:“行啦,這大年初一的嘆什麼氣?婷婷那丫頭事業心強,總比沒有事業心要好。不過我們秣秣雖然不爭強好勝,顧自己還是顧得住的。”
“二姐,你說我這石頭扔下去的話。能不能把冰面砸個窟窿出來?”十幾米外的小河邊,秦雲志舉着塊鴨蛋大的石頭,興奮地拉過秦秣,想要跟她分享自己此刻的快樂。
“試試不就知道了?”秦秣往地上一蹲,也撿起一塊石頭,揚手便要往河面上扔。
秦雲志顧不得剛纔還準備跟她打賭的想法,趕忙搶先扔出石頭。
拋物線劃過,咔嚓一響,然後是咕咚聲滾過,那石頭已經在冰面上砸破一個窟窿,順着孔洞滾進河水裏去了。
“原來這冰是這麼薄的啊。”秦雲志頓時失望,“二姐,我還以爲是可以在上面滑行的那種冰呢。”
“我們這裏是中南部,哪裏能結出那種冰?”秦秣笑着扔下手中的石頭,“這河能夠結冰給你看,就已經很不錯啦。”
“有一年倒是結過很厚的冰。”秦沛祥夫婦走了過來,裴霞說:“好像是九二年的時候,那年的氣溫降得特別低,我們在邵城住着,那自來水管裏面的水全都凍住了流不出來,要喝水還得到外面買。”
秦雲志一拍手,說:“那大前年還冰災了呢!”
“那時候沒怎麼出門,感覺不到雪下得特別大的恐怖。”秦秣回憶了一下,記得自己那時候總是宅在小臥室裏玩遊戲,以及苦惱着許多怎麼做都想不通的題。
秦雲志便輕輕嘀咕了一句:“二姐最沒用……”
秦秣聽到這句話,當時表情那個精彩。她腳步微動,秦雲志卻歡跳着往前跑開。大笑道:“二姐,你抓不着我,特別抓不着!哈哈!”
“秦雲志!”秦秣氣也無奈,她還真是抓不着這傢伙。
雪鋪了滿地,把這些田埂上的道路都蓋了個嚴實,秦秣沒有秦雲志那樣的好體力,只能小心翼翼地一腳一腳踩實了才能走。秦沛祥跟裴霞走在後面,也是慢吞吞地謹慎得很。
漫漫一片白雪,鋪出這天地清朗,蒼蒼素染。
這一段路,他們足足走了兩個小時,比平常還要慢上許多。快到家門口的時候,秦雲志喘着氣道:“修路啊!修路啊!這一下雪簡直就是受罪嘛!”
許是裏面的人聽到了他在屋外的叫喊,秦東生當先走了出來,手上還提着一掛紅色的爆竹。他遠遠瞧見秦沛祥家裏四口子往這邊走來,便將爆竹點燃,往地上一扔。
又是劈裏啪啦的響聲,炸得天氣越冷越顯精神。
秦東生抱拳在身前搖動,連連說:“新年大吉新年大吉。”
秦沛祥手上提着些紅棗之類的乾貨,也連忙回道:“大吉大利。”
蘇麗珍扶着老爺子來到門口,秦永成隨後也出來迎接。
中飯過後。秦沛祥就帶着秦秣和秦雲志挨家挨戶地給村裏鄉親們拜年。幾乎是每到一家,秦秣姐弟都會收到紅包,裏面的錢不多,或者二十,或者五十,或者一百,但在貧窮的秦家村,幾乎每家都這樣給紅包,實在是太不容易。
“爸,這些紅包到底是什麼意思?”走得五六家,秦秣終於忍不住問。
秦沛祥笑道:“這是規矩,你以前沒給他們拜過年,現在這叫頭次上門,所以都要給紅包。小志這份其實是不用給的,不過你這個姐姐的都給了,一般人也不好意思忽略掉弟弟。”
“那我這是沾了二姐的光?”秦雲志瞪大了眼睛。
秦沛祥哈哈一笑:“你這還真是沾了你二姐的光呢,要不是你二姐帶頭捐錢修路,他們又怎麼會這麼熱情?你以爲這紅包是什麼意思?大家都不寬裕,這時候給紅包,除了是將人情禮節之外,再就是補償嘍。”
秦雲志咂咂嘴巴:“補償雖然少,不過也還算有點意思。”
事實上,秦秣原先拿出的那份錢已經準備轉給秦沛林治病了,不過修路的事情急不來,她可以過段時間再捐錢投入。
第二天一大早就是祭祖,按照秦家村的習俗,這個每日早上祭祖,是要從大年三十號一直持續到元宵那天的,不過初一到初三格外隆重些。其它時間各人隨意。老家的祠堂由十幾戶人家共用,秦秣站在同輩的好些年輕人中間,隨他們一起鞠躬又跪拜,然後是上香許願。
她看着祠堂裏一層層的牌位,心底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若是順着這些先祖的蹤跡來追根溯源的話,能追溯到哪一代,而那其中,有沒有當年秦侯府的那一支宗族?
初二這天臨近中午的時候,方澈打來電話,說是要晚點才能過來拜年,叫他們不要等他的午飯。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被耽擱了?”秦秣心中關切,自然要問。
方澈略一沉默,還是答道:“是有點事情,我有幾年沒跟我爸媽見面了,今年我媽媽忽然回家過年,我們本來是高興的……沒想到我爸爸也會以拜年的名義過來,在外公家裏,兩個人大吵了一頓。我媽媽被刺激得發狠,掄起一個花瓶,把我爸砸傷了。”
這段話的內容實在是有夠混亂加震撼的,秦秣聽得硬是呆愣了一秒,然後趕緊說:“那你今天先別過來吧。照看、照看叔叔要緊些。”
方澈輕笑一聲,略帶嘲諷:“他哪裏需要我來照看?”
秦秣這是頭一次觸到他對父母親的不滿情緒,在以前,方澈即便講述父母離婚的事情,也是輕描淡寫,彷彿混不在意。其實,他肯定是在意的。
“不管怎麼說,那是你爸爸。”秦秣斂下心中的難過,語調平靜溫柔,“不管長輩們有什麼爭執,他在這個時候都會需要你的照看。”
“我們原來約定好的。今天我要到你家拜年。”方澈又笑了笑,聲音醇和,“我不能毀約,說過就要做到。只是今天大概只能匆匆來,又匆匆走。”
秦秣本來想再勸,但一轉念,終還是隻說了一句:“路上開車小心,我在這裏等你。”
各人有各人的原則,方澈重視承諾,秦秣若是再勸,也就不配與他攜手同行了。至少,在互相尊重之餘,秦秣願意用一切去包容和守護方澈的原則。
喫過中飯後,想到方澈的家庭狀況終究是要解釋清楚的,秦秣便說:“爺爺,我想跟你們說說方澈。”
老爺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怎麼?現在想要主動說點什麼?那好,你們都別走,就坐桌子邊上聽着秣秣說。麗珍,碗筷等下再收拾,你也坐下。”
這可實在是有點三堂會審的架勢,秦秣一反往常的從容鎮定,心底下竟有些許緊張。將一些話語在腦海裏過濾一遍之後,她心情平靜下來,緩緩道:“他從小就很獨立,是外公帶着長大的。他的爸爸媽媽,在他十歲那年離婚了。”
衆人都是一愣,老爺子主場,稍一沉默便不動聲色地問:“他的父母離異?他父母是做什麼的?爲什麼離異?”
“趙阿姨曾經做過演員,方叔叔出身於商人家庭。”秦秣毫不氣弱,也是面不改色地回答。
“演員?戲子?”
“那隻是職業而已。”
老爺子喝下一口茶:“好,我不評論她這個職業,但是演員和商人,你讓我聯想到什麼?”
秦秣心底苦笑,表面上只是淡淡地道:“爺爺,我選的是他,不是他的家庭。”
“難道你能無視他的家庭?”
秦秣當然不能無視方澈的家庭,婚姻不止是兩個人的事。但這種話在這個時候顯然是不適合說的。
“爺爺,方澈的外公叫趙周,您聽過他的名字嗎?”
“我應該聽過?”秦偉華語聲一頓,忽然間想到什麼,略有些驚訝地說:“跟我們省以前的軍區司令同名?不過同名也沒什麼,這名字普通。”
“就是同一個人,不是同名。”秦秣也覺得額頭裏邊的太陽穴在抽疼,關於趙周的身份,她實在很不想提及,但若是不提,只怕自己一家人都會對趙芷蘭有所誤會。
“什麼?”老爺子的表情一沉,眉毛又皺起。
“爺爺,我很信任方澈。”
“我不同意。”老爺子沉聲說道:“我不同意你跟他長久來往,甚至談婚論嫁。趁着現在還早,你趕緊跟他分了。”
這個回答,可說是既在秦秣的意料中,又在她意料之外。
她也不覺得憤怒,只是問:“爺爺,給我理由好嗎?”
“你要問理由?好,我今天就好好跟我孫女說說這個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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