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帶着大隊軍士,順着官道,緩緩前行了約兩個時辰,到了一片丘陵附近,便離了官道,順着崎嶇山路,向遠處行進。
之前經過的一場戰鬥,雖說己方大獲全勝,以三百人的陣亡殺傷了敵方近七千人,是絕對的全勝。
但餘生所帶的軍隊,卻是孤軍,在未來可見的一段時間之內,不會有任何援軍,這是他心知肚明的。而且現在手上的部隊,還要投入到烏鳳城的戰鬥中,那裏的戰鬥,纔是此次出徵的關鍵。
按照常理推想,烏鳳城是飛地都城,飛地首領也在烏鳳城,若飛地首領不在,葉觀也不會輕易進入。故此,此刻大量的飛地精銳部隊,應該都在烏鳳城附近,而在外面阻攔餘生這隻孤軍的,怕是隻有雜牌軍。
之前的戰鬥已證明了這點,敵軍雖看起來頗有陣勢,兵甲齊備,但打起來就知道,無論是軍士的素養還是指揮官的經驗,都差的太遠,一看就不是精銳部隊。
城牆方面,應該也會遭到飛地軍士的拼命進攻,後面,已經回不去了,只能向前行進。
爲了避免遭遇太多的攔截,餘生選擇了更難走的路線,而方纔的主動求戰,他有着他的目的。
激發軍士的戰意,全殲敵軍,也是立威,告訴飛地之人,進入他們勢力範圍的東王府軍士,是身經百戰的虎狼之師,東王府對飛地勢在必得。
經過這場幾乎一邊倒的戰鬥之後,每個軍士的心情都有變化,但內心,卻更加堅定。
之前出徵時,他們已經做好了戰死沙場的準備,在餘生的指揮下,進入飛地的第一戰便取得瞭如此恢弘的戰果,這無異於給每個軍士都打了一劑強心針,若憤死拼殺,在餘生的指揮下,可能真的有一線生機,能迴歸故土。
烈日當頭,餘生率隊進入丘陵地區,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地域,下令修整,安排好了換班事宜,自己坐在一顆樹下,靜靜調息。
不光是他,整個軍隊在經過這場戰鬥後,都有些疲累,適當的修整是必須的,但在這樣的地方修整,還是頗爲兇險,故此,四個大隊輪番修整,每一個時辰換班一次,始終保持有千人左右的軍士巡邏,保證周圍的安全。
餘生的五個護衛,盤膝坐在餘生身側不遠,每人身上都有濃濃的血跡,卻也不覺得不適,閉目調息。
戰馬被安置在一旁,卸下了身上扛了一天的裝備,軍士們照顧自己的軍馬,爲他們準備草料。
皇宇辰安靜的盤膝坐在餘生身後,看看周圍的情況,緩緩閉目。
此處,在丘陵地域的一處高點,四周地勢頗爲平坦,遠處纔可見到高聳的山脈和鬱鬱蔥蔥的樹林,現在所在的地方,很適合騎兵突進,也不怕有敵軍忽然來犯。
休息的機會不可多得,每個軍士都抓緊時間恢復體力,拿出攜帶的軍糧和清水,匆匆喫下,有許多軍士,已進入了修整狀態。
四周,一片安靜,執勤的軍士被分成十隊,牽着戰馬,在四周巡邏。
炎炎烈日之下,這支孤軍,開始了第一次修整。
飛地腹地,烏鳳城。
烏鳳城的位置,距離餘生現在所處的丘陵,若走官路,大概需要兩天時間,毫無疑問的,官路附近,都有伏兵,若餘生真的從官路打過來,不等道烏鳳城,手下的軍士就會消磨殆盡。
葉觀此刻正坐在烏鳳城的正殿之內,他的上手方,便是烏鳳城首領。
昨夜,葉觀用雷霆之勢,已拿下了烏鳳城,烏鳳城守軍約有三千人,已盡數接到飛地首領的命令,被命令放下武器,此刻被關押在烏鳳城的牢獄之中。
從飛地首領交出印信開始,葉觀就知道了他的打算,也瞬間明白了現在的形勢,他利用斥候將消息送出,自知皇元武絕對能看得懂自己的消息。
之後,烏鳳城內一直是把酒言歡,飛地首領不再提起歸降之事,而是一臉笑意,一直讓葉觀喝酒。
他想做什麼,葉觀當然清楚,只是隱忍不發,待得尋到機會,利用風斗氣詭異的身法,一招便將飛地首領制服。
飛地首領的護衛還沒等反應過來,葉觀詭異的身影已出現在首領的身邊,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柄長劍,正貼着首領的脖頸,只需心念一動,飛地首領便會立刻死於非命。
一直在葉觀身側的柳元最先反應過來,提起他的八尺長槍徑直衝向飛地首領的護衛,不出幾招,便將所有人制服。
葉觀和柳元擁有的戰力,讓飛地之人目瞪口呆,飛地首領之前也有消息,知道東王府的四城主每個都是驚才決絕之輩,自己也做了萬分小心。給葉觀和柳元喝的酒裏,都下了藥,況且自己身邊的護衛,都有武者中高級修爲,也算是絕頂高手,殿外,還守護有百名持刀護衛,殿內一有異動便會立刻殺入。
但沒想到,葉觀和柳元兩人竟會如此快速,未等己方反應過來,便已然被擒。
後面的事,就十分簡單了,葉觀控制了飛地首領,幾乎等同於控制了烏鳳城,他之前一直裝傻,等的也就是這個機會。
以飛地首領的身份發佈命令,葉觀快速並祕密的解決了烏鳳城內不多的守軍,隨後他命令所有軍士進城,換上飛地守軍的軍甲衣物,佔據有利位置駐防,但卻不能關閉城門,城內秩序井然,不準任何一個軍士叨擾百姓。
如此,烏鳳城內,居然沒人意識到首領已經被擒,大殿之內,推杯換盞之聲不斷,不時還有命令傳出,讓繼續送食物和酒水進去,故此,沒有任何人懷疑。
一夜之間,烏鳳城換了主人,卻還沒有任何一個百姓有察覺。
天光大亮,烏鳳城又開始了往日的熙熙攘攘,而葉觀的軍士,該守城守城,該駐防駐防,該換防的換防,井然有序。
天明十分,城外陸續趕來許多飛地軍士,成集團的圍攏過來,將烏鳳城圍的水泄不通。
葉觀又用飛地首領發佈命令,命所有軍士退後三十裏,在烏鳳城附近駐防,沒有命令,不得上前一步,也不準叨擾百姓。
如此,在數萬飛地軍士和烏鳳城之間,有了三十裏的真空區域,烏鳳城內,一切正常,烏鳳城外,毫無波瀾。
守軍也不時派斥候和傳令兵進入城池,但飛地首領有令,所有將領需按部就班,執行之前的命令,守株待兔,沒有召見,不得進入烏鳳城,烏鳳城和外面軍隊之間的消息互通,則依靠傳令兵完成。
葉觀祕密的控制了烏鳳城,卻無一人察覺,至此,已過了半個白天了。
此刻葉觀就坐在飛地首領身側,靜靜的喝茶,長劍已被他收回,不知藏在哪裏,飛地首領坐在葉觀身側,有些戰戰兢兢,葉觀表現出來的戰力,別說在身側,即便離自己十丈開外,都能讓自己感覺到危險。
臺階之下,柳元正拉着飛地首領的一衆守衛喝酒,推杯換盞,每個守衛的臉上都掛着僵硬的笑容,在柳元這樣如鐵塔般大漢的身旁,心中無時無刻不感覺到壓抑。
他們自然也是不敢動的,動一下,柳元的長槍便立刻會刺入自己的喉嚨,這點,他們絕不懷疑。
葉觀靜靜的喝茶,一點沒有着急的樣子。柳元大大咧咧的,但他負責看住所有守衛,製造殿內一片太平的假象。
兩人心中自然對現在的形勢心知肚明,也自然知道,他們挾持了飛地首領的事早晚會暴露,一旦暴露,事態的發展便會急轉直下。但現在,能拖片刻,便是片刻。
“葉……葉城主。”飛地首領看看葉觀,嚥了一口口水,語氣有些試探的意思,道:“後面……您打算怎麼做啊。”
葉觀微微一笑,將手上的茶杯放在面前的桌案上,發出“??”的一聲脆響,這一下,嚇了飛地首領一跳。
“怎麼做?自然是等我東王府軍隊進入,接受首領的投誠啊,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嘛,首領的印信都交給我們小王爺了。”葉觀面帶微笑,語氣平靜和藹,可飛地首領聽起來,卻覺得他字字殺機。
“這……額……”飛地首領想說什麼,但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哎~!”葉觀看飛地首領的樣子,呵呵一笑,抬手輕輕拍了拍飛地首領的肩膀,道:“首領不必拘謹,答應了投誠,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話,你直說。”
葉觀這個微小的動作,着實嚇了飛地首領一跳,發現他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這才長出一口氣,心臟此刻還在快速跳動,方纔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就要死於非命了。
“呵……呵。”飛地首領衝葉觀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沒再說話,繼續安靜的坐着。
他心裏十分清楚,即便外面的軍士知道自己被擒之事,對自己來說,也沒有什麼實質的幫助,葉觀現在就在他身邊,隨時可以取自己性命。
“該死的!皇正初!你出的餿主意,這次真的要被你害死了!”飛抵首領膽戰心驚,心中卻在瘋狂的詛咒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