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六）葬禮

　　“承承來了。”

　　我聽到這話立即看了過去。是的承承來了。今天的風很大，吹起了他的頭髮，但他的神情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我知道了。”我走了過去。

　　再次看到承承的時候，在他身邊的依舊是顧月。

　　“你好。”許是並不是很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顧月始終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我。

　　我點頭禮貌示意，然後目光就看向了承承。

　　他穿着黑色的西裝，手上依舊帶着那個腕錶。腕錶上VEQUEEN的logo始終沒有變過。不得不說承承已經長大了，他現在的身高已經超過我了。我想如果不是因爲自閉症，可能承承會是很多女生追捧的對象。

　　他的面色並不是很好，好像是認知到了死亡的氣息。

　　“承承。”我叫了他。

　　事實上當我知道我是私生女的時候，我就已經感覺到我們已經不是在同一條道路上的人了。不論怎樣，我們可能都不會像從前了。那段故事，真的會被當做過去了。

　　他沒有說話，這是我預料之中的。但他始終盯着那塊石碑，就好像真的可以把它完全看透似的。

　　我沉默了，沉默的看着他。

　　就連袁宥莉的聲音也完全屏蔽了。我，那個骨子裏有因因的我，是個感情上的弱者。或者說我渴望被愛，渴望幸福，但可笑的是幸福並不喜歡像我這樣的人。

　　我不知道我就這樣看了承承多久，直至袁宥莉的話已經結束。我才完全的反應過來，因爲承承轉過身來看着我。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感覺。只是那麼一瞬，他就與我擦肩而過。

　　我轉過身來看着承承，他的背影就這樣留在我的眼裏。

　　然後我就看到了趙士皓，他面向這我走了過來，與承承擦肩。

　　“是袁胥利嗎？”趙士皓看着順着我的目光，看着承承的背影。

　　“不，是承承。”

　　我真的很喜歡自欺欺人，以爲這樣就可以改變什麼。

　　“不要太傷心了。”趙士皓看着我的目光很溫暖，我感覺到了他目光裏的溫度。

　　“你有沒有想過這一生會擦肩而過的人很多。”我餘光看到了袁宥莉，我想我真的應該被唾棄。

　　“什麼意思？”

　　“再或者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人她是真的愛你？”我將這話說了出來，然後側目對上袁宥莉的眸子。

　　趙士皓再次順着我的目光，找到了那個在一旁站着的女人。

　　袁宥莉穿着黑色的裙子，黑色禮帽下整個人都是那樣的無助。我想此刻在別人的眼裏，我應該是那個披着黃金外衣的人。

　　我想此刻我所應該做的就是離開。

　　我沒有回頭，就好像我只要一回頭什麼都將變成海市蜃樓一樣。然後我就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友莉。”這個聲音並不是趙士皓的，這一點我篤定。

　　然後江葉城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是不是應該說我足夠的大意，還是要誇讚我的專心？還是在爲自己找個合理的藉口，畢竟在這片黑色是的海洋裏，找到一個人的身影並不容易？

　　但事實上我卻是忽視了江葉城，但是作爲江氏的江總，我想他來也是有他的道理。我的確不應該去忽視名單。

　　“江總。”我面無表情的看着江葉城，我想他此刻還是不會知道我是私生女這樣隱祕的問題。

　　“看起來你的心情並不是很好。”江葉城會這樣說我想他也是知道了不少我與奶奶不和的傳聞。再有就是，他不曾瞭解我。

　　他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思考，或許他認爲我對奶奶應該是不會有感情的，再或者她的死對我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但是那都是商業上的不近人情的判斷，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江大少，我想在葬禮上，你這樣說應該不好吧。”

　　“看來是心情不是很好。”江葉城好像並沒有意外。“方纔律師宣佈遺產的時候不知道你是否在遊神的狀態？”江葉城說的這個問題，我的確是沒有聽見。

　　我看向他，沒有說話。

　　他好像料定了我沒有聽。“江老太把她名下的遺產全部都給了袁宥莉，那麼重要的事情你也會錯過？”江葉城好像是在試探我一樣。

　　可我也不意外，奶奶是不會留遺產給我的。因爲我在她的眼裏始終是個掠奪者，如果可以她就是連唯謙也會想辦法逼我交出來。承承有自閉症，交給袁宥莉是必然。

　　“我知道了。”我沒有什麼表情也沒有什麼意外或是疑問的情緒。

　　江葉城顯然對我這樣的表情很好奇。“明天的頭條可能就是袁家二小姐計劃落空，遺產分文未落，唯謙究竟鹿死誰手？”

　　“你倒是很有才華。”的確編的出這樣段子的人都是很有才華的人。

　　不過他說的一點沒錯，現在幾乎所有外界的人都認爲我與奶奶不和，認爲此次奶奶的死我是脫不了關係的。估計還在猜測我爲坐穩唯謙不擇手段，此次奶奶的死對我是有益的，的但是我卻什麼也沒有撈到，這估計是被所有人咒罵我陰謀算盡還不得好處。

　　不過我如果真的有那樣的想法，不，是野心，我想我早就應該坐穩雲端，不會在雲梯上徘徊。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好像對所有的事情都不在意，又好像對所以的事情都在意。究竟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你？”江葉城說了一段對我的見解，或許應該說是疑惑。

　　能夠讓江葉城疑惑，這我也並不意外。因爲我也是生活在迷霧中的人，我在於不在意，我自己都不知道，別人又怎麼能夠看透？

　　“或許江大少應該認清一件事情。”

　　“什麼？”他透露出疑惑的樣子，這個眼神清楚在向我傳達。

　　“江葉城你。”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他卻笑了，雖然只是輕微的扯動了嘴脣，但是他卻真的笑了。“這意思是不是再說你不在乎我？”

　　江葉城果然很聰明。

　　我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這有些不公平。不過，我想以後或許會有所改變的。”江葉城此刻沒有了笑容，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那雙眼睛裏有深藏的東西，我所看不到的東西。

　　但我腦海裏有映射他所說的公平。

　　記得江浙宇也對我說過有關公平的話語。

　　但江葉城這話的意思我，他在乎我？我腦海裏又再次想起江浙宇所說的話。不止一次，江浙宇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是不是說明，江浙宇在乎我？再或者江浙宇愛我？

　　我腦海裏突然蹦出這樣話語，這話語幾乎讓我腦海一片空白。

　　如果江浙宇愛我。